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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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若青偶尔回想起来,
程境安刚来的那一年,却是她想回去都回不去的美好时光。
这世上唯一真心疼爱她的母亲还活着。
还没有为了给于茂群生二胎儿子而大出血去世。
程境安的父亲是于茂群儿时的旧友。
夫妻二人早早看出了程境安惊人的智商和天赋,带着六岁的儿子,辗转来了北城,求到于茂群这里。
那个时候于茂群还没评上院士,却当然也不吝关照儿时好友的一家。
他在学术界的地位极高,也因此在城大算作呼风唤雨,给安排两个行政的工作不在话下,甚至还给他们弄了一套家属楼的房子,就在于家的对门。
两家人成了门对门的邻居,关系更加紧密,几乎每晚吃饭都在一起,而饭桌上的话题,总也绕不开程境安——
他还没到附小规定的上学学龄,是于茂群安排他破格入学,为了报答于教授的恩德,程父程母决不允许儿子在学习上有半点懈怠。
“今天班主任上课抽你回答问题,为什么多想了十秒才回答?”
“这次作业,为什么错了一道题?”
“要不是我来办事都看不到,你上课还跟同桌说话!送你去附小读书,是让你上课去跟同桌说话的吗?”
最后这一次,程境安反常地没有沉默挨骂。
他放下筷子反驳:“同桌问我翻到第几页,我就是回答他一下!”
“你不回答他,他自然会去问别人,而你呢,你宝贵的上课时间,过了就浪费了!”
“我被那些人欺负,是同桌帮我出头,我回答他用不了一秒,为什么不可以?!”
“还敢提那几个欺负你的同学?程境安,如果不是你不专心学习,跑去看他们打球,会被他们推到地上吗?”
于若青记得,那天是她第一次见到程境安流泪。
他明明委屈冤枉到了极点,白皙的皮肤都涨得通红,却死咬着牙关,就不按父母要求的那样对他们认错道歉。
原来,他的处境跟她完全相反。他的父母望子成龙。
最后,宁死不屈的六岁孩子被罚到楼梯上跪着。
邻居们上下楼,都能看到、经过他直挺挺的脊背,还有跪得发麻颤抖的双腿。
他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于若青窝在母亲怀里睡了个午觉出门,看到程境安还在罚跪。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这会儿因为身体的痛苦和疲惫,更是比纸还要苍白,
还有他飞薄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
于若青返回家里,搭着椅子从书柜深处掏了糖盒,把剩下的几颗太妃糖都拿出来。
这会儿她不记仇了,不在意初见那天被逼给他分了大半的糖果,不在意那天她撕心的委屈和愤怒。
她把糖果双手捧给他:
“境安哥哥,吃点糖吧。”
面容清隽的男孩垂眼,他的睫毛又长又浓,这样,遮住他眼下那颗泪痣。
他摇头说谢谢,问她:“那本十万个为什么,好看吗?”
这些日子,他偷偷把学校的课本和同学间借阅的书籍带回来,都给她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