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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无边誓愿度8（第4页）

若说江鹤和裴昇之间，除了主仆关系，自然是有少年情意在的。

当年，司礼监要给住在撷芳殿的皇子配个贴身内侍，撷芳殿是皇子所，只有不住在生母宫中的皇子才会住在这里。

而当时的撷芳殿，只住着五皇子裴昇一人。

裴昇的生母不知是因为生孩子落了病，因为生了儿子遭人嫉恨，裴昇没满月她就撒手人寰了。

宫里人人都知道五皇子是个没根基的，太监内部都托关系躲着他，生怕被发配到撷芳殿去，这没人要的名额自然就落到了江鹤头上。

江鹤虽知道五皇子不受宠，但他宁可要个窝囊废的主子，也不想主子风光却不把下人当人，江鹤从此就成了五皇子的贴身内侍。

裴昇闲来无事喜欢玩皮影，不想却被太傅发现。太傅训他玩物丧志，不仅扔了他的皮影，还罚他抄书。

那晚，裴昇急得用两支笔抄书，边抄边哭，纸上的墨都被他哭花了，算不得数还要重抄。

江鹤听他哭得心烦，索性模仿裴昇的字迹帮他抄，裴昇还因此赏了江鹤一锭银子，那锭银子是裴昇唯一的积蓄。

江鹤知他虽喜欢摆弄皮影，却从未荒废过学业，又用那一锭银子，托人从宫外买了套皮影送给裴昇。

可能从那时起，裴昇才真把江鹤当成自己人。

不过，江鹤和裴昇之间的过往他从不向外人提及，只道：“圣上是天子，咱家怎敢心存私谊，只盼往后凡事都为圣上多思量几分，以报君恩。”

了岸好像很急一样，可他又在极力克制自己，隔着一张桌子，身子前倾逼近江鹤又道：“江施主凡事都为圣上打算，那圣上可有成全过江施主吗？”

江鹤听他此话，下意识捂住了溜达鸡的耳朵，就算这堂中只他二人，他怎敢问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难不成了岸是宁王的暗桩，想要挑拨他与裴昇之间的关系？

人人都说是江鹤祸国，蛊惑圣心，可是在深宫之中，唯一能让裴昇交心的人只有江鹤一人。

江鹤初到京城时，吃的第一顿饱饭就是烤红薯。在撷芳殿里他总是念叨，想再尝尝街边烤红薯的味道。

一日，裴昇从御膳房里偷来两个大红薯，两人打算在火盆里烤着吃。没想到，分到撷芳殿的炭，表面是干的，但下面却是潮的，整座撷芳殿都被他俩熏冒了烟。

这件事被何皇后知道了，江鹤原本难逃一死，可裴昇把罪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江鹤还是挨了好一顿打。

江鹤动弹不得，裴昇又被罚抄《礼经》，所以江鹤趴在床上帮裴昇抄书，裴昇就忙前忙后帮江鹤换药。

江鹤也是从那刻起，才真心认了裴昇这个主子。

江鹤不悦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了岸顿了一顿，“护国寺愿将玉佛相赠。”

江鹤愣了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了岸耍了一路十三招后，竟会将玉佛主动相送。

可江鹤却反倒不敢收了，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何况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和尚。

“大师想要什么？”

了岸又坐回原本的位置，好似在刻意和江鹤保持距离，他双手合十道：“别无他求，只求弟子心中的菩萨，永远平安顺遂。”

了岸越是显得别无所求，江鹤就越多心，更加深了江鹤对他的怀疑。

江鹤还没应下，了岸突然起身道：“江施主请回吧，护国寺会在祈福大典那日将玉佛送上。”

江鹤没来由地被请了进来，又没来由地被请了出去，虽然算得上空手套白狼，但怎么想都像被人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