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回赌桌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面,确认两张底牌依旧完好倒扣,没有人擅自动过。
“闹事的人已经控制住。”陆沉渊开口,声音低沉,“借贷链条的漏洞,会彻查。但是潜入调取沈家资料的人,跑了。”
这句话落下,包厢内一片安静。
沈烬抬眼看向他:“是冲着我,还是冲着当年的旧案。”
“二者皆是。”陆沉渊坦然回答,“你活着坐在这张桌前,本身就已经威胁到某些人的安稳。他们不希望留有任何可以翻案的缺口。”
旁观的几位权贵面色凝重,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凶险。不知不觉之间,这一场私人赌局,已经和多年前的旧阴谋纠缠在一起。
陆沉渊的视线落回到桌上那两组倒扣的纸牌。
“外界的风波归外界。桌上的规矩不变。”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干扰已经排除,我们继续。开牌。”
空气再度绷紧,刚刚被骚乱打断的生死对决,重新拉回眼前。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死死钉在两张底牌之上。
门外大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筹码叮当碰撞,轮盘哒哒转动,赌客的欢呼与叹息此起彼伏,仿佛方才那场失控的闹剧从未发生。依旧无数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一般追逐虚妄的好运。
只是此刻包厢之内,没有人再被外面的声响牵动心神。
沈烬的呼吸放得极缓,她伸出手,指尖再一次触碰到自己面前第一张底牌冰凉的纸边。
这一次,没有意外打断。
薄薄纸牌被她缓缓掀起。
黑桃十。
包厢内有人悄然吸气。
一张中等牌,算不上绝杀,也不算烂牌。
紧接着,第二张缓缓翻开。
方块十。
一对十。
两张底牌平铺在墨绿色绒布上,一对十清清楚楚展露在灯光之下。
公牌现存:方块Q、梅花八、黑桃Q、红桃五、黑桃二。
也就是说,沈烬手里一对十。对比桌面上现成的一对Q,她的牌型,小于公牌的Q。
单看这一手,她想要赢,唯一的机会,就是陆沉渊手里,没有比一对十更大的牌。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转移到陆沉渊面前那两张倒扣的底牌。
成败,全部寄托在他的手牌之上。
若是他手里有Q,或是更高的对子,沈烬全盘皆输。终身囚禁沉渊,沈家旧案彻底埋葬。
若是他手里的牌,比一对十还要小,沈烬赢。债务一笔勾销,封存的线索交还到她手上,她可以走出这座地底牢笼,去追寻迟到的真相。
时间仿佛被拉得漫长无比。
陆沉渊垂眸看着自己面前两张纸牌,沉默几秒。
整个包厢,只剩下空调气流微弱的嘶鸣。
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掀开第一张底牌。
梅花三。
一张微不足道的小牌。
旁观的人心头一跳,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紧接着,第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