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微怔,随即躬身应下:“是。”
他懂老板的心思。
不是动心庇护,不是刻意拉拢。
是难得遇见一枚绝佳的棋子、绝佳的对手、绝佳的变数。
沉寂多年的资本圈层、灰色暗流、陈年旧案,早已死水一潭。
而沈烬,这颗从尘埃深渊里蹦出来的棋子,或许能搅动整座固化的棋局。
“还有。”陆沉渊垂眸看着桌面纸牌,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深意,“恢复她所有入场权限。沉渊大门,永远对她敞开。”
下属愈发不解。
她已经还清债务,彻底两清,本该与沉渊再无瓜葛。为何还要特意保留权限?
陆沉渊没有解释。
他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薄唇轻启。
赌局结束了。
但更大的局,才刚刚开场。
他想看看,这个赢过他一次的女人,能不能从人心诡诈的现实棋局里,真正翻盘到底。
能不能凭一己之力,掀翻深埋数年的黑暗,能不能在满盘皆输的人生里,真正活出自己的风云。
……
次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漏进小屋。
沈烬准时醒来,一夜安稳无梦。
没有沉溺赌场的虚妄,没有绝境求生的紧绷,久违的踏实落在心底。
她起身洗漱,简单整理仪容。一身素净黑衣,眉眼清冷干净,褪去昨夜赌场上的杀伐沉静,只剩低调平和。
站在镜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眼底的迷茫散去,心底的慌乱清零。
手握线索,尚存生机,冤屈未雪,前路漫漫。
她不再是那个负债累累、任人宰割的落魄孤女。
从踏出沉渊的那一刻起,她不再赌命求生。
她要凭己力,步步为营,查清旧案,洗去污名,告慰亡父。
她拿出手机,翻出卷宗里记下的第一个地址——老城区拆迁片区,林振山的旧居。
老旧小区,即将拆迁,人烟稀少,最是隐蔽,也最是危险。
暗处的人一定也盯着这个地址。
前路步步是险,步步是局。
沈烬收起手机,眼神笃定。
她推开房门,踏入清晨的天光之中。
深渊已过,前路独行。
今日起,她不赌运气,不赌人心,只赌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