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目光锁定二楼回廊。
临江阁一层是公开酒会,二层是半私密包厢区,真正的核心谈话、隐秘交易、旧人密会,全部藏在二楼。
林振山,必然在楼上。
沈烬没有立刻上楼,装作随意踱步,靠近旋转楼梯入口,借着观赏窗边江景的姿态,悄悄观察二楼动静。
二楼回廊偶尔有人缓步走出,皆是气场沉敛、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年有能力参与资本围猎、倾覆沈家的圈层人物。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
“今晚的局,稳了。”
沈烬指尖微顿。
是林振山。
他穿着深色定制西装,气度沉稳,面带笑意,看似温厚儒雅,眼底却藏着常年算计的阴鸷。他身边跟着两名同龄男人,皆是业内老牌资本大佬,几人并肩缓步下楼,低声交谈,语气松弛随意。
“沈家那点残余尾巴,翻不起风浪。”另一人轻笑开口,语气轻慢不屑,“一个死了爹、破了产的孤女,就算拿到两页废纸,又能如何?没人信她,没人敢帮她。”
“昨晚拆迁老屋、沉渊外围,都派人清过了。”林振山声音淡淡,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就算她侥幸拿到一点碎片证据,也凑不成完整真相。等她折腾不动,自然就销声匿迹。”
“倒是陆沉渊,突然插手让人意外。”第三人开口,语气带着忌惮,“他常年守着沉渊,从不掺和场外恩怨,这次偏偏保了那女人一次,什么意思?”
林振山眸色微沉,缓缓摇头:“猜不透。那人心思太深,从不按常理出牌。不过无妨,他只是旁观,不会真正下场。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他不会干预我们的事。”
几人边走边谈,缓缓走向酒水台。
字字句句,清晰落入沈烬耳中。
心口瞬间发冷,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果然。
当年沈家倾覆,根本不是商业失利,是这群人联手布局、刻意围猎的结果。
他们谈笑风生,轻描淡写,把她家破人亡、父亲含冤跳楼、自己颠沛流离的苦难,当成一场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恨意与酸涩。
指甲悄悄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绝对冷静。
不能怒、不能动、不能露出半点异常。
一旦失态,所有隐忍、所有冒险、所有来之不易的机会,尽数作废。
她依旧侧身立在窗边,背影安静柔弱,侧脸淡然平和,像一个无心听旁人谈话的陌生宾客,完美隐藏所有情绪。
林振山几人走到吧台,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慢悠悠晃着杯中的猩红酒液,继续闲谈。
“再过半年,旧项目彻底洗白,所有痕迹清零。”
“到时候,当年那笔烂账,就彻底翻篇了。”
“安稳这么多年,没必要被一个小丫头打乱节奏。真不识趣,就彻底处理掉,一了百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藏着赤裸裸的杀意。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她持续追查,就会毫不犹豫对她下手。
沈烬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点柔软彻底褪去,只剩极致的清醒与冷冽。
她轻轻侧身,装作无意转身,目光淡淡扫过林振山。
这就是毁掉她一切的罪魁祸首。
人前儒雅体面、功成名就的企业家,人后阴狠毒辣、不择手段的刽子手。
正当她准备继续潜伏观察、记录更多信息时,大厅入口处,全场氛围悄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