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柔光倾泻而下,落在大理石地面,映出往来人□□错的影子。
陆沉渊简单应付完林振山的寒暄,没有过多交谈,便侧身错开,走向大厅靠内侧的休息沙发区。他没有走向沈烬,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恪守之前说定的界限——只旁观,不主动出手解围。
可仅仅是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给在场所有人释放出一层模糊的信号。
林振山端着红酒杯,目光若有若无地反复扫过窗边的沈烬,眼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一张顶层邀请函,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再加上陆沉渊今夜亲自到场。几件事叠在一起,由不得他不起疑心。
他暂时撇开身边同伴,慢悠悠端着酒杯,朝着沈烬的方向缓步走过来。脚步声不重,混在酒会嘈杂的背景音里。
沈烬的心往下一沉。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她强迫自己放松肩背,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疏离的礼貌,目光望向窗外江面夜景,仿佛只是沉醉于夜色,完全没有留意有人靠近。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以前好像没有在临江阁见过你。”
林振山站到她身侧,语气温和儒雅,完全是上流圈子绅士客套的口吻,眼底却带着审视的锋芒,一寸寸打量她的眉眼、神态,试图找出破绽。
沈烬缓缓转过脸,眼神平静无波,不躲闪,也不过分直视对方。
“第一次过来,承蒙朋友给的邀请函。”她语气轻浅,刻意把身份模糊化,不去点明究竟是谁。
“不知小姐在哪高就?”林振山继续试探,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猩红的酒液一圈圈晃动。
“没有正式工作,只是四处闲散度日。”沈烬淡淡应答,刻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关紧要、没有攻击性的普通访客。
林振山嘴角挂着笑意,却没有就此罢休。
“陆总今晚也来了。”他看似随意提起,“不知道小姐,和陆总相识多久?”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他要确认,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死里逃生的沈家孤女。
沈烬大脑飞快运转。
不能撒谎说素不相识,陆沉渊方才已经当众望向她,否认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也不能承认深交,那会让对方更加忌惮,直接选择铤而走险,就地动手。
“仅有几面之缘。”她语气平淡,不起波澜,“算不上熟识。”
回答模棱两可,不给对方确切把柄。
林振山盯着她的眼睛,想要捕捉一丝慌乱、闪躲。可沈烬的神色稳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破绽。
他心里依旧存疑,却一时抓不到确凿证据。总不能毫无缘由,当众扣押一名持有效邀请函入场的宾客,尤其陆沉渊还就在场内。
“原来是这样。”林振山笑了笑,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临江阁的夜景难得,小姐好好欣赏。”
说完,他端着酒杯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不动声色朝不远处两名便装手下递了一个隐晦眼神。
不必当场撕破,先盯住。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看她要和谁接触。一旦确认身份,再找机会处置。
沈烬后背的衣衫,已经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刚刚短短几句对话,步步都是陷阱。只要有一句话应答失当,今晚就很难完整走出这扇大门。
她依旧立在窗边,表面观赏江景,余光却牢牢跟着林振山的背影。看见他回到那几个资本同伙身边,几个人头挨在一起低声交谈,频频朝自己这边瞟过来。
危险并没有解除,只是推迟爆发。
不能继续在大厅久留。再待下去,被彻底坐实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她现在手上只有一段偷听到的口头对话,没有实质物证。录音就算录下来,口头闲谈,在现实之中,根本不足以扳倒这群根基深厚的人。
必须去往二楼包厢区域。
真正的账本、隐秘记录、私下往来文件,很大概率就存放在二楼某一间私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