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掏出手机,不敢开强光,只打开最低亮度的手电,微弱的白光勉强劈开眼前浓稠的黑暗。
身后洞口方向,嘈杂的脚步声已经追到。
“在这里!洞口是新蹭出来的痕迹,人钻涵洞跑了!”
“追!不要让她跑掉,那份文件绝对不能流出去。”
杂乱的脚步声冲到洞口,几道手电光柱刺入涵洞,一道道惨白光束在黑暗里来回扫射。
沈烬心头一紧,立刻压低身子,贴着廊道侧壁,向深处疾走。
涵洞并不笔直,一路蜿蜒向下,空气越来越闷,水声在黑暗里嗡嗡回响。身后的手电光束越来越远,但是追赶的人没有放弃,已经弯腰钻进通道,紧随其后追来。
鞋底踩过积水,哗啦哗啦的水声,在密闭的地下通道格外清晰。
前后距离在不断缩短。
沈烬心里飞快估量。这条旧排污廊道很长,直通江边滩涂,但是中途有好几处分叉岔口,还有早年维修留下的封堵断口。若是跑错支路,遇上死胡同,就等于自投罗网。
她强压心底的慌乱,回忆起这片老厂区的旧资料。这片区域早年她做资料查阅的时候看过老图纸,主廊道直通江岸,右侧两条分支,一条通往废弃沉淀池,是死路,另一条通向已经封死的旧泵房,同样走不通。只能沿着左侧主通道一直往前。
黑暗之中,泥水没过脚踝,碎石硌着脚底,脚踝旧伤被冷水浸泡,一阵阵钻心的刺痛。可她不敢放慢半步。
身后追赶的人声越来越清晰。
“她跑不远,涵洞就这么一条主出路,追到江边就能截住。”
“抓到人先搜身上,那份纸质文件第一时间收缴。”
沈烬心口的牛皮卷宗被衣物紧紧裹住,被体温焐着,绝不能落到他们手上。就算自己落入敌手,证据也必须保留火种。鞋底夹层的U盘是最后一道保险。
她咬紧牙关,借着微光,辨认墙壁上早已模糊不清的旧标记,认准主通道,奋力向前穿行。
不知道在黑暗里跋涉了多久,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江水咸腥潮湿的气息。
快要到出口。
可就在这时,前方通道猛然一暗。
一道粗大的钢筋混凝土封堵墙横亘在廊道中央。
早年厂区废弃之后,为了防止有人误入遇险,中间一段主通道被人为封堵。
厚重的墙体严严实实,只在墙角下方留下一道不足半米高的缝隙。
能过人,但是必须匍匐爬行。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手电的白光已经隐约照见她的背影。
“看见她了!就在前面!”
沈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趴倒在冰冷泥泞的积水中,身体贴住湿滑的水泥地面,向那道低矮缝隙钻过去。
泥浆沾满衣袖、脸颊,泥水灌进领口,刺骨冰凉。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匍匐挪动。
缝隙狭小,肩膀被墙体棱角摩擦,火辣辣的疼。
就在上半身钻过封堵墙的一瞬间,身后一只手猛地探过来,指尖几乎抓到她的裙摆。
沈烬浑身一紧,腰腹猛力一挣,整个人彻底滑过缝隙。
嗤啦一声,裙摆边角被硬生生撕下来一块,留在了封堵墙的另一侧。
差之毫厘。
隔过厚厚的封堵墙体,那边传来重重的捶墙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