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门,我按捺住迫切,脚步克制得有些不自然。
“杨穗,好久不见。”
闷闷的女声打断了我的心绪,原来是伊琳娜。说不上失落,毕竟也很久不见她踪影了。我尴尬地挠挠头,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原本为冉一准备的熟酸奶。伊琳娜是开始喝了,我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拿不动吸管。
“你手被粘住了?”伊琳娜漫不经心问道。
这个玩笑让气氛缓和了不少,毕竟原因是什么她比我清楚。诺诺乖乖回放乐高的房间充电,客厅只留下我和伊琳娜。
“伊拉,我……还能这么叫你吗?”
“没事,你是你,我分得清。”伊琳娜舔了舔樱红色的薄嘴唇,说道:“最近过得还好吗?ta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ta没再出现过。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靠!我现在真想给自己,啊不,给老鬼两巴掌,“谁叫你说话的?!老骗子!”
老鬼没有理我,ta把手肘顶在膝盖上,用手撑着脸,这是我从前坐着问问题时的习惯。伊琳娜似乎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用吸管搅动着酸奶说道:“出了趟远门。接到要从你们之间选执行者。冉一被外调了,她不放心你,我搬过来陪你住段时间。欢迎吗?”
“欢迎欢迎!穗穗天天宅在家里,就需要有人带着她运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诺诺又出现了。它挤到我身边坐下,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穗穗,伊琳娜可厉害了!她可是上届散打全城锦标赛青年组的冠军呢!”
“嚯嚯,那么厉害。伊拉,真人不露相啊?”
这是我和老鬼第一次共同说出的话,全然同步,就连语气词也一模一样。但当时我想着伊琳娜得冠军的事,并没有在意。
“是啊是啊,就在两年前!”诺诺的显示屏已经出现了20电量的提示符号,它倒是来劲了。伊琳娜看看诺诺又向我挤了挤眉毛,趁诺诺还在追忆伊琳娜是如何一招致胜的时候,我飞速摁下了强制关机按钮,把它搬到充电器上锁死。
我靠在沙发上,累了一身汗。伊琳娜刮着熟酸奶的瓶壁,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怎么回事,几天不见就那么虚了?”
我有些难堪,抬起水杯浅浅喝了一口,老鬼落井下石地捏了捏我肚子上的肉肉,脑海里响起玩笑:“怎么回事,几天不见那么虚?”
当着伊琳娜的面,我不与老鬼一般见识,只好尴尬地刮了刮鼻子。伊琳娜扔掉玻璃瓶,拍拍身边的沙发空位示意我坐下,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计划。这精确到小时的计划让我发怵,我试探性地小声问道:“这是你的日常生活?”伊琳娜从松松垮垮的卫衣口袋里掏出笔书写起来,我看她写得认真就不再打扰,而是又为自己蓄了杯水。等我再回客厅时,伊琳娜已经开始喝我刚才拿给自己的熟酸奶了。
“过来,我们做个计划。”伊琳娜盖上笔盖,向我招了招手。
“什么?!这是做给我的?!”
“是。”
我一拍脑袋,想起方才对那些计划的匆匆一瞥,现在只想找个什么理由逃出这间房子。伊琳娜见我不动,殷勤地把我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看见晨跑5k和配速时,忍不住捂住了脸,“伊拉,有必要那么拼吗?”
“这很拼吗?”
望着伊琳娜疑惑的眼神,我一时语塞。老鬼说道:“还好,但是得循序渐进。我自从到了阳城就不怎么运动,这个运动量会让我吃不消。而且如果把精力大部分都花在锻炼上,我担心其他科目学不进去。”
“嗯……有道理。这样吧,我从诺诺哪里备份一下你的运动情况,然后再这个基础上做些更改。”
“不用,那些数据……”我拼命忍住不让老鬼说出代跑的事,ta只好说道:“太琐碎了,我们明天自己试一试吧。看看我实际能接受多大的训练强度。”
就这样,伊琳娜搬到了客房。她、诺诺、老鬼分别构成了决策部门、执行部门、监督部门,三者井然有序的安排几乎要把我折磨死。每一天我都带着跳得要裂开的心脏和浑身大汗,看旭日冉冉升起。夜晚,对着乏味的白纸黑字强打精神,几乎一开小差,脸就会直直砸到书页上。原本我觉得伊琳娜给我定的睡眠时间太长,然而实际情况是简直不够睡啊!
严格的饮食,严格的洗澡用时、吃饭用时甚至是如厕用时……一切都像伊琳娜叠的被子,透着一丝不苟的死板。伊琳娜恪守着严于律己和一视同仁的原则,她总是在“迈向健康”和“直接整死”的界点上拿捏住我,让我有嘴也没法为自己辩驳。不知道老鬼对这副身体的生理感受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关于锻炼,ta倒是没哼哼过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