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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2页)

他的表情很复杂,面对这番情景确实不知道要从哪里发出疑问。

“你姑娘?”我拍了拍环在我腰间的小手,手腕很瘦,但手指却和秦爱一样白皙而短胖。

“不是,但也算是吧。”张伟提着两个装满蔬菜的大塑料口袋,白褂子被汗水打湿到半透明,粘在身上勾出了一层叠着一层的肉。他还是和我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汲着拖鞋,身材依旧圆滚滚的,只是比以前放大了两三倍。

“叫……小昭?”

“可昭。天理昭彰的昭。”

天理昭彰……哈哈。

小姑娘抱着我,手机在我手里不断振动,我怕打扰到她,便举着手机向张伟示意。

“没事,这孩子就是喜欢长时间做一件事,不会被打扰的。”张伟放下手中的塑料袋,有些难为情,眉目间好像在说:不耽搁你就好。

“喂,禾哥。”

“冉哥,我们回到旅店了,你在哪里?”

“我发定位给你,这里不太好说。”我看了看四围草地,张伟听到电话那头是男声,挤着小眼睛憨厚地笑了,问道:“对象?”

该否认吗?

当我纠结该不该否认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我替老鬼点了点头,也跟旁观者似的微笑。

“旁边有人?”杨禾问。

“遇到个朋友。”

“告诉他到四中门口那个小餐馆里面等我们,好久不见你了,应该请你们吃饭的。”张伟用鞋踢了踢脚边的塑料袋,“买了那么多菜,正好。”

“不了不了,太麻烦了。我们三个人呢。”我拉开手机对张伟说。小伟哥见状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扇着手打断了我,抢过手机对着杨禾说道:“喂?你也是小冉的朋友吧……啊对对,我和小冉十三四岁就认识啦……吃饭了没?没吃吧,那正好!别去他们家打饭!他们家菜不新鲜,你现在去,打的都是早上的剩菜。没事儿,来我家吃吧……嗐,这有什么?就这么说定了。你导个航,武名四中门口的胖叔叔食堂。好!好嘞,要是先到了就坐在门口的躺椅上休息一会儿……诶,哈哈哈好好……一会儿见!”

我总算是见识到了杨禾的专业素养——可怖的社交能力。

“喏,你手机。多大点事儿啊,几百年遇上你一回,这顿不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请你吃饭了。”张伟把手机递给我,脸上总算有了年少时的腼腆,“小冉啊,你这对象不错。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说话好听还痛快。”

“谢谢……”

“好说好说。”张伟叉着腰松了口气,很慈爱地看着小姑娘笑起来,“小昭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主动亲近别人呢。”

野风迎面吹来,劲草弯腰,大半个宇安坝子从草丛后露出来。天色渐渐昏暗,宇安通向外面的公路上亮起橙色路灯,那是这片区域最显眼的路,弯弯绕绕,金龙似的钻出群山把宇安人渡到山外的世界。张伟没有催小昭,只是默默等着。

“小伟哥,秦爱和小昭有关吗?”

“一目了然的事情。”张伟摸了摸可昭的头,可昭还是没有把脸从我腰间抬起来。张伟难以释怀的目光,挪到可昭身上就成为了心疼。这种目光独属于好父亲看自己的孩子,“等一会儿你好好瞧瞧她就明白了。”

“我今天想来看看外婆她们的。”

“又迷路了?”

“是草太高了。”

张伟提起往事又笑了我几句,说:“我说小昭怎么会着急忙慌来找我,碰巧我刚从市场回店。怪不得是你迷路,她也说得不清不楚,我还以为是谁昏倒了。”

“上次我迷路,也是秦爱最先找到我的。”

我们在山顶站了半个小时,直到回店里都没人再说一句话。小昭放开我以后,小手一直攥着我的衣服。她比同龄人要瘦弱,身高不到我肩膀。路上一直低着头,我走一步,她走一大步。宇安小路的路灯还是和以前一样,灯和灯之间距离太大,整条路都暗暗的。我偷眼看可昭,却只能见到她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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