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荣清身后织成细密的墨色,将他面无表情的脸衬得愈发阴凉。
见他对小猫没有反应,覃音悻悻地缩回手。
她还想说垃圾可以放在门口,每天都有负责打扫的物业人员会收走,实在不必要下雨天还下楼扔垃圾。
可这人一声不吭,覃音便也没有交流的想法了。
他还站在那一动不动,覃音狐疑地再次抬头望向他,动作有些大,发梢上的雨水被甩飞,顺着脖颈流进领口,这才感觉到身上黏腻潮湿一片。
她理了理衣服,看到自己的状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一时被尴尬压低了脑袋,抱着冲锋衣的手更紧了些,点点头先离开。
一直没动的人动了。
荣清没有走出屋檐,手腕一提一扔,垃圾袋在他手中呈抛物线状,准确地投掷进垃圾投放口。
自动化的投放口因感受到重力而打开,噗通一声,垃圾袋掉落。
覃音的心口也随之一沉,挺直了腰板快步向前。
身后随之响起的脚步声轻而缓,在雨水有节奏的击打中找到独属于它的声部,一踢一抬。
让覃音乱了步伐,疾走几步。
她不想在这个情况下和荣清一起进电梯。
很尴尬,也极其影响形象。
覃音向来对外貌有要求,她后悔了,就该在第一时间借口有事,不和他寒暄。
但是荣清腿长,三两步就走到她前面,率先站到电梯门前,头也不回地问:“上还是下?”
……他竟然猜出有下这个选项吗。
覃音本就打算借口要去地库取东西与他分道扬镳,闻言将湿发拢到一侧,自己上前按了按钮,“下,我去车里取个箱子。”
“嗯。”
荣清没动,覃音脑袋发胀,头重脚轻:“你……”
“我文件忘在车里了,也要去取一下。”
她笑笑,“好。”
被包裹着的小猫不安地扭动起来,覃音轻声安抚着,手掌也隔着衣服抚摸。
感觉到身侧的男人转脸望了一会儿,她和小猫一样,毛发竖起,无声在他视线中挣扎抗议。
覃音这会儿才想起,裙子里穿的是淡紫色内衣,三角杯形状。这个颜色测试了十几次,才选出来的在白色衣服里最不透色的浅紫。
但再不透色的内衣,被液体浸湿后也会显出颜色与形状。
覃音觉得他看得太久了,羞恼变成愤怒,直接怒盯过去。
却见他皱着眉头,视线并未停留在别的地方,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手腕处?
覃音垂眸,发现小猫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服里废力钻出一个脑袋,下巴搭在她的手腕上,正在和荣清对视。
好在到地库只是一瞬,电梯门阖了又开,荣清绅士地伸手挡住门,覃音便大步流星地又先一步走出。
她左手抱着小猫,右手去后备箱里挑挑拣拣,准备把本放着应急物品的储物箱征用做小猫的临时猫窝。
左前方的邻居早就找到了他要拿的文件,车门应声而锁,高频率闪烁的红光恍若催促。
覃音头也没抬,仍弯腰躲在后备箱里,高声道:“你先上去吧,不用等我。”
她确信他在等她。
却不觉得他们的邻里关系熟悉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