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公子,拜托您了……”
“您愿意替小女嫁给西海的恶龙、换取村落和平,这份恩情我们牢记在心。
此后,男扮女装的事就算烂在我们心里了。
真的很感谢您。”
丝绢从眼睑扫过,带着一股苦涩的草木清香,是妆粉味儿。
时叙白说:“不用谢。
各取所需而已。”
他也要救他的妻子。
等听到一声“好了”
,时叙白才皱了眉,睁开眼,不习惯地望向镜中的自己。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次这样认真打量自己。
年轻了十岁的脸。
惯常束起的高马尾被散开,差不多耳尖处,两侧都编了股细细的麻花辫和脑后的乌发盘起来,穿进烫金的彩线。
眉心还点了一枚如意花钿。
依稀像他,又不完全像他。
时叙白晃了下脑袋,右鬓的鎏金流苏步摇也叮铃作响——好吵。
他赶紧抬手按住。
站在她身后的妇人提醒他:“时小公子,您嗓音还得掐细点儿。
说话温和些,音量低些,不要轻易发火一—更不能动拳脚。”
这可有点为难人了。
无情道剑修到底要怎么忍耐?
时叙白差点“啧”
出声,但还是忍住了。
他一掐嗓子、又问道:“这样?”
看妇人的笑意,应当是了。
时叙白止住妇人上妆的手,指了指奁里更浅的色:“唇脂用桃夭。
不用退红。
胭脂也用这个色,再叠点儿退红和赤缇。”
桃夭、退红、赤缇都是颜色名。
妇人比划了比划,笑道:“这个确实更适合。
时小公子是会丹青么?”
“不会。
我不喜欢那个。”
时叙白也笑:“是我妻子。
都是我妻子教的。”
“她以前特别喜欢桃夭色的口脂,家里用光过好几次。
我第一回买就买错过,买的那种很像血色的朱殷红,所以印象特深刻。”
时叙白的眼尾本就偏长且上翘,天生带点儿红意,笑起来时特别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