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寸心把那册游记翻到了最后。
书里写青溪镇的春山,说花开得早,沿溪上去,有些枝条低得能拂过人肩。她将那页折了一个小角,收拾了轻便衣裳,打算亲自去看一看。
杨戬来时,她的包裹已经放在门边。
“几时动身?”
“初二。”
他想了想:“我到初五都无事,能同去几日。”
寸心抬眼看他:“我后头还要进山,不是初五便回来。”
“你照旧去。我先回灌江口。”
她把一件多余的外衫从包里取出来,重新折好,过了片刻才道:“那初二,在白桥渡口见。别穿得像去拿人。”
杨戬低头看看自己,笑了一下。
出门那日,他果然换了便于行走的衣裳,只带折扇和一只小行囊。哮天犬留在灌江口,临行前叮嘱了半晌,说青溪有一种烤得很香的饼,要主人记得带。
杨戬答应两回,他还不放心,又在行囊外系了一根结绳,说看见这个便能想起。
寸心在渡口看见那根绳,听过来历,笑得险些将刚买的船票折错。
“他倒知道该找谁。”
“你从前也替他买过。”
“所以他才知道找你。他说要一份,我只买一份。你倒好,总怕他不够吃。”
杨戬没有否认,接过她递来的一张票,同她上船。
船家问他们是否赶时辰,说今日水顺,午前能到。寸心摇头,说不赶,又在船边找了个能看见两岸的位置坐下。
杨戬坐在她旁边,起初仍习惯望向远处,估量这一段水路从云上走要多久。船转过第一道弯,岸上有一树花倾下来,寸心抬手让一片落花落到掌心,他才把目光收近。
“书里说的是这种?”
“还没到地方。”
“你已经看得这样仔细。”
“路上的就不算花了?”
他听得笑了一声,往旁边让开些,好让她看清另一岸。船并没有快多少,水拍在舷上,一声挨一声,却不显得漫长。
青溪镇正办春灯会。
桥下有卖花的,桥上挤着看灯的,几家衣铺把新裁的春衫挂到檐下,风吹过去,浅色衣袖便像一群要飞又未飞的蝶。寸心原说先找住处,走到衣铺前却停了,进去摸了摸一件新衣的袖口。
杨戬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她尚没有出来,便也跟进去。
掌柜捧出两种颜色,让她比。她原先看中浅桃红,拿起来看了一阵,又去看旁边稍深一点的绿。
“哪个好?”她问杨戬。
“绿的。”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