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带来了一篮香。
沈婆隔着门问他做什么,他先说庙里分香,让各家今日早些点上,又说晚间迎亲要借船,问她肯不肯走一趟。
“我的船漏了。”沈婆答。
“昨儿还见你下海。”
“今日漏的。”
那人在外头干笑两声,仍不走,往门缝里挪了一点。寸心站在后窗旁,看见他的影子压住门下那道亮光,便将阿蘅往身后让了让。
杨戬向沈婆点头,接过门闩,把门开了半扇。
“香放下,人可以走了。”
那人没想到屋里有他,笑容一僵,随即解释自己并无恶意。他说话时,眼睛却越过杨戬的肩,朝里屋看。
阿蘅不小心碰了凳脚。
来人的神情骤然变了,伸长脖子喊:“林家那个——”
杨戬一手按住他的肩,将后半句压回去,另一只手从香篮中拈出一枚薄薄的红壳。壳面原本暗着,此时正泛出一点细光。
“庙祝让你来找她?”
那人动弹不得,脸色渐渐发白。
“他只说,若有逃了的女子藏在这里,就回去告诉他。我又不知你们……”
“这东西是什么?”
“他让我带着,说带着便不怕鬼。”
寸心看见红壳里闪过阿蘅的侧影,随即被杨戬两指合住。那道影子消失了,庙的方向却隐约响起一下鼓。
比昨天听说的时辰,早了许多。
杨戬问清庙祝还派了谁出来,将人缚在檐下,又令哮天犬收好那篮香。来人急着辩解,说自己只是想挣几文钱,沈婆看了他半晌,转身把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水倒掉。
“我昨天还借过米给你。”她说。
那人终于不再出声。
杨戬走到后窗,望了一眼正在变暗的海面。
“阿蘅不能再留在这里。”
寸心也看见了风的变化。外头一排晾着的布,原先朝东,如今已有两幅向相反方向鼓起来。回潮洞那层遮人的暗流正在提前松动,正是她等了一早上的路。
“洞口要开了。”她说。
“先转移她们。”
“它已经知道有人在找。再等,它会把人拖进内洞。”
杨戬转过来:“你先留下——”
寸心的脸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