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期的录制通知发下来的时候,宋溪正在排练室里练琴。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知,愣了一下——户外极限挑战。五个关卡:高空断桥、泥潭匍匐、攀岩速降、负重越野、水上闯关。录制地点在京郊的一个户外拓展基地,为期两天。
他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练琴。体能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前世他练了二十年钢琴,心肺功能一般,跑个八百米都要喘半天。这一世的原主身体素质好一些,但也算不上优秀。但他没有抱怨。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向所有人证明他不只是“会弹琴的花瓶”。
录制前一天,节目组安排大巴把所有选手拉到京郊的拓展基地。基地依山而建,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轮廓,近处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地——高空断桥的铁架矗立在场地中央,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泥潭区域一片狼藉;攀岩墙高约十五米,墙面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岩点。
选手们下了车,表情各异。陆星遥站在宋溪旁边,看着那座高空断桥,咽了一口唾沫:“我恐高……”宋溪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也要上。”
当天晚上,宋溪洗完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到齐墨川在两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明天的录制,注意安全。”他盯着那几个字,心里暖了一下,回了一条:“知道了。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录什么?”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问了节目组。”宋溪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明天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早上六点,集合哨吹响了。
选手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在操场上列队集合。导演宣布了比赛规则——五个关卡依次进行,每个关卡单独计分,最后汇总得出综合排名。
第一关:高空断桥。
宋溪站在铁架下方,仰头看着那座横跨在两座高台之间的窄桥——宽度大约三十厘米,距离地面十二米,没有任何扶手。他深吸了一口气,系上安全绳,开始往上爬。铁架的阶梯是镂空的,每踩一步都能透过缝隙看到脚下的地面。他不敢往下看,只能强迫自己抬头,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爬到顶端的时候,风比地面上大了很多。他站在高台的边缘,看着眼前那座窄桥,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迈出了第一步。脚踩在木板上的时候,木板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稳住了重心,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他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十二米的落差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腿开始发软。他赶紧收回视线,盯着前方的终点台,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停,继续走。
当他踏上终点台的那一刻,他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欢呼声。他蹲在终点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报了他的成绩:“宋溪,高空断桥,用时两分零七秒,排名第二。”
他扶着铁架慢慢地爬了下来。双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腿还在发抖,但他脸上带着笑。
第二关:泥潭匍匐。
这一关需要的是体力和技巧。选手们需要在泥浆中匍匐前进,穿过一道长约五十米的障碍通道,通道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带刺的铁丝网。
宋溪趴在泥浆里的时候,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泥浆的味道混合着腐烂的植物和矿物质的气味直冲鼻腔,让他差点吐出来。他咬紧牙关,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在泥浆中向前挪动。铁丝网很低,他必须把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才能通过。泥浆在他的身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脸上、头发上、耳朵里全是泥。
他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肘和膝盖的动作——向前,再向前。他的手臂开始酸痛,膝盖被泥浆里的碎石磨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只要停下来一次,他就再也没有力气重新出发了。
当他从泥潭的另一端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从头到脚糊满了黑色的泥巴,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工作人员用水管冲洗他身上的泥浆,冰冷的水浇在他身上,冻得他直哆嗦,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宋溪,泥潭匍匐,排名第一。”
他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第三关:攀岩速降。
攀岩墙高十五米,倾斜角度约为八十度。宋溪站在攀岩墙下方,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他的手指因为长期弹钢琴而异常灵活有力,这在攀岩中是一个优势——但同时也意味着他的上肢力量并不算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住第一个岩点,开始向上攀爬。前五米还算顺利,他找到了合适的节奏。但到了第八米左右的时候,右臂开始感到明显的酸胀感,抓握的力量开始下降。他停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上,甩了甩右手,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向上爬。
第十米。他的左腿开始颤抖,那是肌肉即将到达极限的信号。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够到了下一个岩点,然后又一个,再一个。当他终于伸手拍响顶端那个红色的按钮时,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耳边轰鸣。他没有时间庆祝,立刻抓住绳索开始速降。
双脚落到地面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墙站稳,听到工作人员报时:“宋溪,攀岩速降,用时四分二十八秒,排名第三。”
他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还有两关。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第四关:负重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