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昂本想扛着沈布白直冲医院,但奈何沈布白在他肩上又叫又喊,又打又骂。
他只得连拖带拽的将人压进出租车,朝司机师傅张口:“师傅,去人民医院。”
出租车飞快驰行在柏油路上,窗外的一切像过去一般朝后退去,沈布白安静下来静静注视着窗外,很久才开口:“格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昂侧头看着沈布白圆不溜秋的后脑勺,一时摸不着头脑:“说什么?”沈布白回过头看着格昂,声音淡哑:“想杀我,从一开始你就老想着杀我,为什么?”
“……”此时此刻,格昂脑内的一切词汇量都派不上用场,他转过头回避了这个话题,沈布白也没有抓着他不放,也将头偏了回去。
很快,司机朝前方指了指,眼睛看着后视镜:“欸,小兄弟,你俩在这里下车朝旁边人行道走过去,直走20米就到了,前面路太堵了,我看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
格昂轻声说了“谢谢”付完款,便将沈布白带下车,径直朝人行道走去。
“欸!妈的!医院有明星啊?全是记者!真TM服了!”
格昂瞥了眼拿着X光片的中年男人,眉头微微蹙起,他下意识伸手将旁边人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沈布白有些想挣脱,但看了眼格昂想吃人的眼神就没再动了。
穿过各辆汽车,避开大量人群,格昂和沈布白终于挤进医院大堂,但没想到这里人更多,几乎人手一台摄像机。
格昂忍住掀翻他们摄像机的冲动,将人往住院部带去,才出大堂,薛轻何立马走上前,诧异地望着沈布白,又望了望格昂:“小白?你不上学吗?来这做什么?”
沈布白没说话,眼神往格昂身上溜去,薛轻何立马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格昂:“你?你带他来做什么?”
格昂轻叹一口气,表示自己很心累,语气都透着颓废:“他好像失忆了,不记得他哥出事了。”
薛轻何浑身一僵,从业二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沈布白是“创伤后应激性遗忘”他将格昂拉到一边,抬眼望了望沈布白,又低下头和格昂轻声说。
“沈布白大概率是创伤后应激性遗忘,这种时候不能带他立马见他哥,否则可能导致精神疾病。”
格昂轻点着头,有些疑问:“那现在干嘛?”
薛轻何再次抬眼看着沈布白,沈布白已经开始皱脸了,他赶忙低下头:“带他去心理咨询室看病,这段时间找个理由应付他哥的事情,直到他自己想起来为止。”
格昂点头刚想走开,薛轻何又立马拉住他:“对了,这段时间尽量把他手机收了,别给他上网。”
看着格昂满脸问号的神情,他说,“沈布白他哥最近出了点麻烦,网上的舆论风波将他推上浪尖了,我来就是处理这件事的,你带着沈布白看完病就赶紧离开。”
格昂微微蹙眉,没等反应薛轻何已经走了。
他朝沈布白走去,已经想好怎么面对他,自信从容地开口:“抱歉小白,我又骗了你,你哥出差了,他让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
沈布白呆愣原地,语气不善:“不可能,他出差就是抛弃我,他不可能不和我说!他在哪?我要去找他,你骗我这件事回头跟你算账!”
说完沈布白便想离开医院,却听格昂又说:“你哥说了,带你去看心理医生,这是他的命令。”沈布白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病?你滚!”
格昂见他不听话,微微蹙眉,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直达心底,沈布白宕机一瞬,行尸走肉般跟在格昂身后。
格昂勾唇一笑,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克制住颤抖,将沈布白的手慢慢牵起,像个宝物一样不敢使劲牵,只敢摸着牵。
而他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却被一个站在三楼窗边的男人一览无余,那个男人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缓缓拨通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秒,男人的声音雄厚昏沉:“玥泉,我看见了,格昂会魔法。”
另一边,格昂将人带进心理咨询室后打了个响指,沈布白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光亮,他看了眼四周,又看着格昂,满脸不可置信:“我怎么到这了?”
格昂会心一笑:“你自己走来的呀,你哥说的对,你确实该看心理医生了。”说完,将人带了进去。
宽敞的办公室只有一名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她推了推眼睛,露出和蔼的笑容:“谁是患者呀?是最近遇到什么了吗?”
格昂抬脚走过去,沈布白就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看着格昂和那名医生说话,心底开始蔓延出一丝酸涩,但可惜他自己并未察觉。
另一头,医生了解完沈布白的基本情况,面露疼惜,没想到这么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背后的人生竟这样苛惨。
她朝沙发上的人微微一笑,沈布白被这举动搞得心里发毛,打了个寒颤。
“小白是吗?过来姨姨看看。”医生的语气柔和到仿佛真是沈布白的姨姨。
沈布白尴尬地笑着,迫于无奈乌龟挪步一样挪到医生面前,格昂被他这样逗得“噗嗤”笑了出来,沈布白就在一旁怒瞪他,像只猫一样,格昂心里都快化了。
“小白,你叫我苏医生就可以了。”苏医生面露慈祥,沈布白似想到什么开口询问:“您是苏招娣的母亲吗?”
“苏招娣?”苏医生有些疑惑,随即笑了笑,“我看着很年轻吗?我是她奶奶,哈哈,居然遇到孙女同学了。”
沈布白也跟着笑了两声,浑然不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某人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