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湾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安静,雾气裹着海风贴在高楼玻璃上,把前海CBD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天才蒙蒙亮,深湾寻心事务所的灯就已经亮了一整夜。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线索、箭头、人名、问号,红黑色笔迹交错缠绕,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卓亦谦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圈在正中,周围连着高俊霆、王若曦、马泽民、叶思柔,每一条线都通向一片未明的黑暗。
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全员。
黄健辉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是通宵未睡,手里攥着一叠外勤记录;周嘉乐趴在键盘前,屏幕上全是代码与数据流;张曦雯捧着一叠整理好的女性求助信息,脸色沉得难看;陆则霖站在最外侧,一身简单黑衣,气质依旧锐利,却少了几分警察的硬朗,多了几分沉敛。
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苏晚晴淡淡抬眼,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主线案件暂时卡住。卓亦谦被灭口,看守所封死消息,警方结案,所有明线全部切断。我们再硬撞,只会引火烧身,暴露自己,反而救不了人,也翻不了案。”
陆则霖眉峰微紧:“那就停手?”
“不是停手。”苏晚晴摇头,语气冷静,“是暂时迂回,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撕开缺口。”
她伸手一点,指向张曦雯怀里那叠厚厚的资料:
“主线暂时动不了,不代表我们没事可做。这些,是这半个月涌进来的女性求助信——全部来自同一家公司:谷氏集团。”
屋内几人同时一怔。
谷氏集团,大湾区知名实体企业,涉足地产、供应链、品牌运营,规模庞大,名头光鲜,对外一直标榜“女性友好职场”“高管平等晋升”。
“全部同一类案情。”张曦雯深吸一口气,把资料摊开,脸色越来越冷,“匿名电话骚扰、深夜恶意短信、工位偷拍、内衣失窃、电梯间故意触碰、卫生间被恶意窥视……已经有七个女员工正式向公司投诉,全部被压下。”
“HR口头安抚,管理层视而不见,保安部假装调查,最后全部不了了之。有人被逼辞职,有人被逼抑郁,有人整夜失眠不敢出门,甚至有人被吓到出现惊恐发作。”
黄健辉啧了一声,脸色难看:“搞了半天,外面吹得天花乱坠,内部藏一窝畜生?”
“不止。”张曦雯语气加重,“最近十天,骚扰升级了。有人收到带威胁意味的快递,有人回家发现门锁被撬动,有人在地下车库被人尾随,有人深夜在家门口收到血腥图片……”
“再不管,很快就不是骚扰,是人身伤害,甚至命案。”
这句话落下,屋内空气瞬间沉下。
苏晚晴眼神冷冽如刀:
“谷氏集团内部有人利用职权、利用信息、利用管理制度,系统性欺压、骚扰、恐吓女员工。管理层知情、包庇、纵容、封口,形成完整黑色链条。”
“这种案子,光明正大,线索外露,不需要碰敏感禁区,不会惊动主线背后的势力。”
她目光扫过全员,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接下。全员进入谷氏集团,卧底调查。一边破骚扰案,抓住暗处那只手;一边借着谷氏的人脉网络,暗中铺开主线调查,不动声色地挖——王若曦家族、卓亦谦背后资金链、高俊霆旧部、看守所漏网痕迹。”
“一案双查。明线破职场骚扰,救受害女性;暗线挖深湾阴谋,找幕后真凶。”
陆则霖眼神瞬间亮了。
他完全明白苏晚晴的用意。
以明掩暗,以公掩私,以正常委托掩护危险调查。既能避过风头,不打草惊蛇,又能稳步推进,甚至扩大信息网。
这个女人,冷静、清醒、布局之稳,远超常人。
“好。”陆则霖点头,没有半分犹豫,“我配合。”
黄健辉立刻拍胸脯:“卧底我最擅长!扮保安、扮维修、扮保洁、扮基层员工,我都行!”
周嘉乐抬头:“我负责黑进谷氏内部监控、考勤、门禁、投诉系统,把所有被删掉、压住、掩盖的记录全部挖出来!”
张曦雯握紧拳:“我负责接触受害女员工,获取信任,收集证据、录音、证词,保护她们不再受伤害!”
苏晚晴站起身,语气干脆利落:
“分工确定。我与曦雯,以面试身份进入谷氏总部办公区,卧底行政、品牌岗,近距离接触管理层、HR、保安部,锁定可疑人员。”
“陆则霖、黄健辉,你们进入后勤、安保、车场岗,负责外勤、尾随、蹲守、现场固定证据。”
“周嘉乐留守事务所,做技术中枢,全程监控我们安全,同步信息,恢复删除数据。”
“记住三点:一、不暴露身份,不暴露目的,不引起怀疑。二、所有证据固定、录音、录像、备份,多重加密。三、任何人不准单独行动,不准硬碰硬,不准打草惊蛇。”
“目标:七天之内,锁定骚扰者身份。十天之内,拿到完整证据链。一个月之内,撕开谷氏内部保护伞,同时触碰到主线深层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