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仙凡有别,一旦踏入仙途,便自此与凡俗不同。
凡人寿数不过须臾,修士只要修为越高,寿命就会越长,甚至有的人一闭关就是十年。
桑昭一怔,心底划过一丝异样,“也是。”
“那神医姐姐要不要再去城主府住几日?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不了。”桑昭笑着拒绝,“我,大概不会在此地久留,可能,明天就走了。”
这话说得犹豫,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是不管不顾,眼睛一闭,干脆把所有的命数都交给那来自上界的神仙,能者多劳,自己就四处逍遥,行医诊病,还是再费周折,又掺和进去……
“那好吧。”周宁不多问,吃完饭便拉着岑碎走了。
桑昭笑着送他们下楼,还递上了几颗灵果。
“神医姐姐,修士寿数百年千年,我会一直记着你的,你也别忘了我啊。”周宁收下灵果,朝桑昭招手。
“有缘会再见的。”桑昭微微一笑,目送两人离开。
人来人往,缘聚缘散。
回身,桑昭上楼进入早就备好的厢房,江厌住在隔壁。
屋内,一室寂静。
桑昭款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凉丝丝的风吹进来,拂过发梢,修士目力好,城镇里偶尔有商客往来,赶着马,驾着车,舟车劳顿住进小客栈。
再远处,就是茫茫的山野,光秃秃的,四季都是干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想这么看着。
夜风依旧吹。
桑昭提气越出窗口,飞身落到客栈的房顶上,随意坐下,抬眼望去,极远处的天边,白日的最后一丝光亮悄然消失,几颗星星不知何时缀上夜空。
一阵风过,身侧气流搅动,桑昭偏头看,江厌姿态散漫地坐到自己身边,随后将闪着蓝色荧光的灯盏放在两人中间。
两人都没说话。
桑昭继续望着星辰寥寥的夜空,地面上燃起万家灯火,明明灭灭,炊烟早已经熄灭了,夜风越来越凉,说话声也消减下去。
“前辈。”
“天道气运一事,我该继续插手吗?”
桑昭阖上眼,她想偏安一隅,就守着身边寥寥几人,就足够了。
命运随便拨弄一下,有些人就要眼睁睁地从她眼前消失。
她只想守着现在。
“别人抢了你的东西,你不想着拿回来,反而想顺水推舟,拱手让人?”江厌早料到桑昭的反应,但听她这么明确地问出来,还是有些无语。
这世上居然还有活得这么窝囊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夸她淡泊名利。
桑昭摇摇头,“反正也不是我在意的东西,我不想抢。”
“那又何必多想?”
“阮青络担不起气运之子的责任,昆仑镜已经逆转,已经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你这么肯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江厌挑眉,玩味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探究,“譬如,第一世?”
桑昭淡定收回目光,不知从何解释,只能沉默以对。
江厌也不纠结,轻笑一声,“张口闭口三界苍生,你还是自己拿主意吧,我可不参与这真假天道之子的纷争。”
上界几大神族之间的恩怨情仇,权力纷争就够他头疼了,这下界的事还是交给本来就牵涉其中的人自己解决为妙。
虽然他屡次出手相助,或许已然牵涉进其中因果,但这说到底也是为他自己的性命着想,毕竟生死契还绑着没解开。
“哦。”桑昭默默将目光放到远处。
夜风一直吹,吹得脸有些僵,桑昭忽然问道,“前辈在上界见到幽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