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在青云门揭穿阮青络偷换气运却不被任平生认可一事,已经传遍四海,还有她如今的踪迹,身在扶冥地界,入住白云谷的事,也是人尽皆知。
桑昭本以为相信自己的人不多,但似乎,相信阮青络的也不多。
说得直白一点,任平生带着阮青络一路搜刮天材地宝,强行快速促使其飞升,引人唏嘘,或许有嫉妒眼红的成分,但大多数人对阮青络并不服气。
对所谓的三界覆灭,也是看个乐子。
轻叹一口气,桑昭快速赶回白云谷。
不知为何,她心头总是不安。
这些日子,她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得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关于飞升的事,想自己人生不过短短二十载,但修为却已阴差阳错拔高至渡劫,半步飞升。
想到自己过不去的心劫,偶尔会梦到叶痕和幽月死的那一天,虽然如今二人都暂且无恙,但那种绝望的感受,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忽然被剥夺的感受。
她不敢回想。
只能庆幸。
或许,她已经离尘世烟火太远太久了,或许她该找回自己曾在江州城行医救人时候的那番初心,找回那个暴雨如注的下午,自己坚定从医的初心。
到而今,她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便去那芸芸众生中走一遭好了。
刚回到踏上峰顶,入目是那熟悉的古朴建筑,便正巧撞见谷主急匆匆地从大殿里出来,身后还跟了臧一真人。
“两位前辈。”桑昭拱手行礼。
“哎哟,这不巧了吗。”谷主停下脚步,“如你所料,魇兽当真从秘境中逃出来了。”
“那魇兽不知道活了多久,修为深厚,估计渡劫期以下的修士拿不住它,如今它已经从魔域出逃,估计是进了人界,人族和魔族都在追杀它。”
桑昭见谷主神色有些紧张,自己也跟着担心起来,“所以两位前辈这是要抓捕魇兽?”
“是。”谷主点头,“你也有渡劫期了吧,不如与我们一起?”
“前辈也知道……”桑昭神色纠结,“我的修炼方式特殊,若是那魇兽逃到灵气稀薄的地方,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也好。”谷主颔首,“误吸魇气的人也不少,虽然大都是魔修,但谁也不知道魇兽会不会跑到凡人城镇去。”
“情况紧急,我们便不多留了。”言罢,谷主便想拉着臧一真人风风火火地离开。
桑昭将人叫住,“前辈,等等!”
谷主和臧一真人回头看她,桑昭站直,脊背绷紧,恭敬揖礼,“两位前辈,晚辈正想辞行,苍生芸芸,晚辈想四处走走,行医救人,磨砺道心。”
“唤醒被魇气所迷惑的人,晚辈也会努力想法子。”
“也好。”臧一真人递出一块传讯玉符。
似乎是这突如其来的辞别打得人猝不及防,但谷主也很快释然,“既如此,白云谷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言罢,谷主也递出一块玉牌。
那日,青云门上九狱劫的事他们是听说过的,桑昭既然已经能引来雷劫,无论她是否能抗下,都说明她已经有飞升的实力,到而今,却迟迟不见行动,反而留在下界消磨。
想必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有未完成的事,未解开的结。
善恶,他们用心看,而不会听信他人一面之词。
“多谢二位前辈。”
桑昭也笑了,恭敬接过两枚玉制方形令牌,目送臧一真人和谷主一同离去。
收起两枚玉牌,桑昭踏入大殿内,又去看了一眼那昏迷不见醒的少女。
这一次,房间中不止谷主的弟子在,还有一位男修,修为不低,正是叶惜的父亲,玄星阁叶长老。
住进白云谷后,桑昭每日都会抽空来看看她,不止一次碰到叶长老,两人还聊起过徐怀瑾,相互之间也算混了个半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