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珩吃得太慢了,他这儿还剩大半碗,护工已经吃完了,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我差不多了,您帮我摘了吧。”程白珩举着手,掌心向上,手掌往下垂着,手背几乎要贴着手腕,五个手指头都呈现蜷缩的状态。
饭没吃完,但鱼吃得差不多了,江临也没说什么,默默收拾打包盒。
“急着赶回去吗?”程白珩仰头看着江临。
江临抽出湿纸巾擦擦手:“可以不急。”
“可以不急,”程白珩重复了一遍,“那就先别急,请你喝个咖啡?”
“走吧。”
小区西门那边儿有一家社区咖啡店,程白珩操纵轮椅在前面带路,江临走得慢,落后他半步。
他俩就点了简单的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看到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程白珩调整椅背角度,半靠着给腰减减压,他侧头盯着身边的人。
江临今天穿了身卫衣,还戴着银丝边眼镜,但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没那么端着了。
江临平静地看着前方:“有事儿就说。”
程白珩乐呵呵:“没事儿不能看你?要收费啊?”
江临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开口:“你就这个说话风格?”
程白珩摸不着头脑:“啥意思?”
江临摇摇头。
“我还跟谁这样说话了?”程白珩急得扭了扭肩膀,“我还没说你呢,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啧,”江临像是嫌他说话糙,“你要听什么?”
问什么呢?时间场合都不对。程白珩说:“我想喝一口咖啡,端不起来。”
江临端起杯子递到他嘴边,程白珩喝了两口,嘴巴一努,把杯子推开。
“这豆子还不错。”江临说。
“我从来喝不明白这些,”程白珩撇嘴,“不都一个味儿么。”
江临说:“下回去我那儿,可以给你试试不同的豆子。”
“提前预约一下,”程白珩挥了挥蜷缩的手,“我很忙的。”
也是最近熟了一些,江临才知道程白珩出趟门要做挺多准备,他笑着问:“明天中午?”
程白珩像是有点困懵了,黏黏糊糊应了声“可以啊”。
“眯会儿吧。”江临把卫衣外套脱下来,团吧团吧塞在程白珩后颈处,又帮他拉了拉毯子。
“我就睡二十分钟。”程白珩安心地合上眼睛。
江临应道:“你睡。”
程白珩闭着眼睛还在那儿笑:“不会等我睡着,你就跑了吧?”
江临拉上纱帘,跟程白珩说:“你试试。”
程白珩说“好”,在咖啡机工作声和其他客人低声交谈的白噪音中进入睡眠。
江临把手机关静音,把手机揣进裤兜前,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来给程白珩拍了张照,暖黄的光线中,这人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连梦里都有好事在发生。
第二天江临早早就来敲程白珩家的门了,但是来得太早,程白珩还在忙,那么瘦的手,一点肉都没有,在那儿缓慢地拿指关节敲着键盘。
屏幕上的代码一串一串下滑,程白珩检查完,从头开始运行。这会儿他才有空跟江临打招呼:“这么早。”
江临插兜靠墙:“打扰你了?”
程白珩一点儿忍不住笑:“有点儿。”
江临站直身体说:“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