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这几年开馆子早就练出了大心脏,但要把程白珩之前,他竟然忐忑了。
“别回了。”他这么跟程白珩说。
“行,就躲这儿。”程白珩开口就是个笑模样,昨天折腾到那么晚,醒来却没有一点不舒服,想也知道,昨天江临肯定忙到很晚,帮他按摩擦身了。
其实两人都知道躲不了一点。江临换了套稍显正式的衣服,还帮程白珩抓了抓头发。
程白珩看着镜子笑:“搞这么正经,跟要去相亲似的。”
江临给他一个脑瓜崩:“你想跟谁相亲啊你。”
程白珩连忙说:“跟你跟你。”
昨天程白珩给家里发了条语音说“今晚不回去”,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那程礼肯定是给不了好脸色的。门一推开,也不顾江临还在,程礼冷脸看着程白珩:“你几个意思?”
程白珩硬着头皮狡辩:“我好不容易歇下来,玩一会儿……”
江临站出来跟着道歉:“不好意思叔叔,昨天玩得有点晚了。”
程礼不好对外人发作,但语气还是很严肃:“下不为例。”
江临点头说:“好嘞。”其实心里想的是那必须得玩儿,恨不得天天玩儿。
程白珩用极度不舍的眼神送走江临,太可怕了,他将一个人面对疾风。
门一关上,程礼的脸就彻底垮了,但也只是问:“哪儿不舒服?”
“没不舒服,”程白珩笑着讨好他爸,“舒服得就差走两步了。”
“还搁这贫,”吴雯芳也加入批斗行列,“给你两巴掌你就老实了。”
程白珩小声狡辩:“我心里有数。”
“你有屁,”吴雯芳瞟了儿子一眼,“下午给你约了针灸。”
那也没有反抗的余地,程白珩点头说:“行,谢谢吴美女。”
到了中医院的针灸室,床上已经铺好护理垫了。程礼把儿子抱上床,跟针灸科的医生聊了两句。
到这儿一切还算平和,程白珩老老实实躺着,看着天花板。
直到老医生说:“把帘子拉上,裤子脱一下。”
程白珩大脑一片空白。虽然没知觉,但他能听到声音啊,昨晚江临把他废用多年的腿架在肩膀上,一顿嘬,也不知道那萎缩的二两肉有什么好嘬的,现在好了。
果然,程礼帮他解开运动裤,然后空气凝滞了。
程主任看着自家儿子一双苍白细腿上红里透紫的痕迹,白头发滋滋往外冒,都不敢抬头看人家针灸的医生。
老医生倒也是个灵巧的人:“这是上哪儿摔的呀,且得注意点。”
程白珩支支吾吾:“诶……好好,我以后注意点。”
江临!属狗的吗?!
他躺在那儿,下半身只穿了条纸尿裤,细长的白腿绷成一条直线,看着格外脆弱。
随着医生的动作,程白珩两条瘫腿不时颤抖,膝盖带着脚掌摇摇晃晃,原本洁白的纸尿裤也透出一些微黄。
程白珩疼得额角都是冷汗,程礼帮他擦去汗水,也暂时忘却了看到这些淤痕的愤怒。
针灸结束,程白珩快睡过去了。程礼不留情面地把他喊醒:“清醒一点,有事儿问你。”
这下完了,程白珩睡意全无,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应对审问。程礼拿消毒湿纸巾帮他擦了擦两条腿,又从背包里找出干净的纸尿裤,帮儿子换上了。
想了想,他又掀开程白珩的衣服,好么,赶上斑点狗了,没一块儿白净皮肤。程礼老脸一红,恨不得扇程白珩两巴掌。
这么想着,他帮儿子穿裤子的力道也大了些,程白珩敢怒不敢言,咋整啊。坐上轮椅,他趁着程礼帮他穿鞋袜的时候,给江临发了三个字母:SOS。
跟老医生告别,程礼带着程白珩回到车上,一上车他就开门见山:“身上的疤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