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羡鸾挑眉,就在小姑娘的案前,看着她暗暗较劲,有些无奈。“这香方是残本,任你如何复刻,也是无法还原的。”说罢,她有些不耐烦的抬手,出剑。试图将炉子打翻只是剑鞘自空中划过,穿过了缕缕烟,却丝毫没有扰乱半分,烟雾仍在空中浮动,和原来一样。剑也如此,压根碰不到香炉半分。阮羡鸾只能看着小姑娘一遍遍的核对香方,却无法干预。在这幻境中,她只是看客。就像她身侧的沈陵,亦是看客。沈陵被再次卷入幻境的时候,是一片黑暗。良久,当眼前出现场景的时候,已是一片红墙绿瓦。他看着阮羡鸾追逐着幻境中的许姑姑和小姑娘,试图劝阮羡鸾不要因幻境而影响心绪,却是无果。在阮羡鸾帮着小姑娘捡起一地香丸的时候,他看到她眼底的泪光,却又无法安慰。他只能在一旁看着阮羡鸾和幻境较劲,越陷越深。此刻殿内的香快要燃烧殆尽,风透过轻开的木窗,扰乱了氤氲的烟雾。小姑娘依然在和香方较劲,但一无所获,索性将香方放在了一旁。但此刻阮羡鸾看着放在一旁的香方,拔出了剑,狠狠劈下。当沈陵以为她又要做无用功的时候,看眼前的场景,却暗道一声“不好!”“噔——”随着这声响,那本被小姑娘放在桌案上的香方被打落在地。和之前不同,这次,剑虽然依旧是直直穿过了桌案,但却已经接触到了幻境中的物体!这里的幻境本就是以阮羡鸾的记忆和心绪为阵,将她的魂魄困在此地。但幻境终究是假的,所以阮羡鸾一直触碰不到里面的实物。如今她却能将香方打落,已然是陷入幻境!这幻阵就是如作茧自缚,一旦被影响,就会越陷越深,作茧自缚,困住的自然是自己。沈陵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想将阻止她的动作。待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却又生生止住了。此刻,沈陵眼中尽是挣扎,却又收回了手。他不能碰她,此刻她已开始陷入幻境,如果想要将她拉出。只能找到阵眼,将阵破开。“谁在那!”桌上的香方落地,小姑娘双眼放大,有些不可置信。但落入小姑娘的眼中,却只有半开的木窗,和外面的蓝天。她看不到阮羡鸾。她不知道有人在自己精心制出的香丸落了一地时慌忙的想帮自己捡起。更看不到十年后的自己——在为现在暗暗较劲的自己心疼。阮羡鸾看到那香方被自己打落,一时像是被抽尽了力气,跌落在地。那双凤眼此刻眼中有些茫然,映入眼中的是与自己容貌八分相似的小姑娘。小姑娘身量瘦削,轻轻将香方拾起,抱在怀中,像是呵护至宝一般。“许是风太大了吧,若让母后知道,又要说我了。”小女孩稚气的脸蛋上,带着对自己一时粗心的责怪。这一刻,阮羡鸾才回过了神来一般,握紧了手中的妄念剑,喃喃:“我在做什么。”看到香丸落了一地,她不知道此刻亦是有人和她一样,想帮小姑娘拾起。更不知道,困住自己的,也是自己。外面的夕阳透过木窗雕花的缝隙,撒在三人身上,但地上,却只有小女孩的影子。他们三人在这一隅之地,各自交错。不过都剧中人罢了。看着阮羡鸾神色似乎清明了几分,沈陵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画面再转,已是十月后。阮羡鸾自然知道,她的母后如愿生了个皇子。这也是她的弟弟——阮元洲。沈陵看着眼前的所有人为这个期待已久的新生命庆贺,却发现,阮羡鸾在一旁握紧了剑。沈陵见此,便知不好,怕是又有事要发生。果然,画面再转。依旧是朱墙碧瓦,此时已是夜晚。一大片乌泱泱的人,高矮不齐,却身着甲胄。即使是他们手中持的火把交相辉印,却也压不下甲胄与兵刃的寒光。已是许氏一族逼宫。“一国之君,问仙求道,圣上自知罪孽深重,下诏退位,立幼帝为君,命太后许氏,垂帘听政!”阮羡鸾看着许皇后将仍在襁褓的弟弟抱出,听着众人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却不是很在乎。她的视线落在人群中,却没有找到自己。才想起,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寝殿。许皇后忙着逼宫,将她丢给了许姑姑。纵然大势所趋,也有人一身反骨,不会屈服。黔驴技穷,孤注一掷的事情,老谋深算的许皇后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