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江水灌入她的喉咙鼻腔,呼吸不得。看着四肢乱动的小姑娘,无憾察觉到了她的害怕,贴近几分,想减轻她的恐惧。却没想到,小姑娘此刻早已手忙脚乱。见他贴近,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人。小姑娘的身躯柔弱无骨,紧紧贴着无憾。无憾感觉到向自己贴近的小姑娘,勾唇,心道:原来是只旱鸭子。但想到小姑娘刚才的恶作剧,还有锤在他背后的两记粉拳,他起了坏心思。他故意拖着小姑娘又往水下沉了几分,凑近小姑娘,问道:“还敢不敢?”但在水下,他说出的话,变成了一串泡泡。随着泡泡浮出的,还有那句阿媚无法听到的话。阿媚的脑中此刻已经被缺氧和死亡的恐惧占满,脑中的理智如弦——崩断了。她看着眼前男子逐渐模糊的面容,双手攀上无憾的脖颈,覆上双唇,意在掠夺着仅有的空气。水下,二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抵死纠缠。天边的月此刻似乎真的被弯桥勾了下来,浸入江水之中。一时间让人分不清真假,分不清何为虚,何为实。……待上岸之后,无憾看着眼前被淋湿的小姑娘,愣住了。月光此刻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越发娇小,她双眸漆黑,无憾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但无憾看到,她长睫上挂着一滴水珠,此刻顺着她的脸颊划过,溜进了她的衣裳之中。他自然知道,麻烦大了。最开始是他秉着救人于水火之中,将小姑娘扛在肩上,贫嘴了几句。却没想到小姑娘把他推下了桥,他鬼迷心窍,将小姑娘一起拽了下来,却没想到她是旱鸭子。他有信心保准小姑娘的性命无忧,但没想到最后——倒是他像个登徒子一样占了人家的便宜。眼下,就算是他有理,也变成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他选择沉默,站在原地,任由小姑娘发落。却没想到,一柄冰冷的匕首贴上了他的脖颈。他的余光还能看到那柄匕首上闪着的银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厉声质问——“说!你究竟是谁!”小姑娘仰着脖子,长睫如鸦羽,唇瓣粉。。嫩。但此刻那双眼中,却全无玩闹之意,冷冷的打量着他。足以说明,脖颈间这柄匕首并不是在开玩笑。但无憾自从修行以来,从未被人威胁过,更不知道害怕是什么。被人拿着匕首架在脖子上,这是二十年来头一遭尽管有能力挣脱这柄匕首,但他选择配合眼前的小姑娘。他淡淡开口,却没有道出名讳:“你猜。”小姑娘并没有和她玩闹的意思,匕首更加贴近几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一个不出名的小门派…里面一个刚学会拿剑的小弟子罢了……”“老实点!说实话!”“我句句所言皆真话!”“瞎说!能把我拉进水中的人,又岂会是籍籍无名之徒!”月光拉长了二人的影子,影子却分外的缠绵。阮羡鸾侧头看向沈陵,良久,说出一句:“哈哈……没想到…无憾前辈…和传闻中似乎完全不同啊…”“嗯。”沈陵没有多说什么,却也没有否认。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第一剑修”无憾,早就只存留在史书之中。所与人提起他,都只有一句——天纵奇才,九州第一。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几乎接近于神话的人,却也有过少年时。少年时的无憾,和别的毛头小子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会在有人试图扰乱人间命数,在花舟上放下大火时,将所有人救出,避免乱了这些人的命数。他会愣头愣脑的将要救的小姑娘扛在肩上,在小姑娘试图将他推下桥的时候,会使了坏心思的将小姑娘往水中按。即使是被小姑娘用匕首抵在喉间威胁,却也只是插科打诨,妄图糊弄过去。后来阿媚自然知道了眼前这个剑修是谁,也知道自己那两个护卫是被他打跑的。看着二人结伴而行,阮羡鸾和沈陵自然也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只是,无憾前辈和媚姬曾有过这么一段年少,为何却从未被人提起过?更没有在问仙宗有过丝毫记载呢?”阮羡鸾问道。“怕是因为,这位阿媚姑娘,是魔族之人。”沈陵道,“而且,阿媚姑娘,留在无憾前辈身边,怕是另有图谋。”“……确实。”阿媚即使和无憾一直结伴而行,但,每月定时都会联系魔族的人。看到这里,阮羡鸾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