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空气里浮着啤酒花的清苦,还有炸物拼盘刚出锅的香气。薯角、鸡翅、鱿鱼圈堆成小山,热气混着柠檬角被挤压出的酸冽,让人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戚风低头,睫毛低垂,时不时撩一下眼皮,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手指长按屏幕,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更像了。
三倍速播放一个足球规则科普视频,看完,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机从大腿拿回桌面。
桌上那杯橙汁的吸管是老式彩色打卷儿的,很复古。
戚风低头含住,吸了一口果汁。麻麻的。
他是谁,他怎么又在这儿。
蜀道难。未必在拒绝宋识青之上。
戚风偷摸抬起眼皮,视线游移,滑过桌面,滑过李加那杯没喝完的莫吉托,滑过宋识青搁在桌沿的手,又滑回来。
趁虚而入是好男孩吗?
不远处,李加正在同一个红发男人接…激吻。
明明半个小时前他们还不认识。
彩色塑料管被他反复掰弯,拉直,掰弯……打卷儿的地方折出一道道白痕。
戚风心不在焉叼着,目移,偷偷看向旁边。
宋识青骨节好看的手拎着一罐啤酒,手背上的青筋在昏暗灯光下若隐若现。
头顶灯球缓缓旋转,光斑扫过整个酒吧。大千世界,赤橙黄绿青蓝紫。怎么落在宋识青头上偏偏是绿的。
好糟糕。
戚风咬了下唇,下唇那道破口被齿尖轻轻一碾,泛出淡白的印子。
余光里,宋识青的手腕搁在沙发扶手上。罐身凝着水珠,修长的骨节贴着冰凉的罐壁,慢慢刮出一道水痕。
青筋微浮,他拎起啤酒罐,喝了一口,又放下。
漱口呢?买醉喝这么点够吗?
宋医生你头上绿绿的。
难道真是开放式关系?所以才不生气?
一位酒保打扮的男人端着餐盘过来,黑马甲,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他将其中一瓶酒放在宋识青面前,瓶身陌生,酒标上是外文:“那边的客人请的。”酒保下巴朝角落抬了抬。
酒保已经熟悉了接下来的流程,不出所料,再次被拒绝。
还有第二关。
酒保又转向戚风。
戚风睫毛抬起来。呼吸里隐约带着一点橙子的味道。
薄皮爆汁的大橙子,清新生津,甜中带酸。
“我开车。”
酒保微笑,早有准备,料到了:“客人还请了一杯苹果汁。”
“我开车……”戚风顿了一下,硬生生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不好上厕所。”
本来想说尿急尿频。这招一向很好用。
非要他失禁地看着宋识青吗?
想在crush面前始终保持体面,他,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