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242章（第1页）

此时已经是晚上10点，这是一个长途车服务站，非常非常简陋的两层小楼房，二楼是司机专用，一楼才是乘客们吃饭的地方。这个时间点服务站一共就两辆长途车，另外一辆是吴川去省城的。两辆车哗啦啦下来六十几个人，春夏三人亦混在其中。“排队，排队，都先排队付钱，拿了牌子到前面窗口取餐。”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大声地指挥着众人在门口排队。一楼大门口摆了张桌子收钱，工作人员身后的墙上挂了个小黑板，昏黄的灯光下，视力很好的才能勉强看清上面写的字。青菜河粉5角+1角粮票青菜米粉5角+1角粮票白粥1角瘦肉粥5角+5角粮票就一个收银员，所以排队的速度有点慢，加上大伙出远门，钱装得有点隐秘，又不提前做准备，所以场面比较混乱。红袖章大声报价并提醒大伙提前做准备，队伍才慢慢地有点秩序。轮到春夏三人时，由家长黄二河付款要了三碗瘦肉粥。下车后空气清新了不少，晕车二人组也有所好转，由春夏留在位置上占座看行李，父子两人去窗口取餐。点瘦肉粥的人不多，所以很快他们就取餐回来。虽然是个落落魄魄的服务区，但厨师的手艺还行，起码煮的瘦肉粥还行。加上三人真饿了，特别是黄二河父子，胃里早已空荡荡，急需一碗热气腾腾的营养粥来抚慰那冒酸水的胃，所以粥一端上来，便被嘶嘶嗦嗦地整下去了半碗，几人被烫得呲牙咧嘴的也没放下勺子。中途用餐时间并不长，大概就20分钟，反正司机吃完下楼后，也不管你吃还是没吃，直接喊上车。没吃完的人也不敢有意见，端起碗用最快速度往嘴里塞，完后用袖子一抹，提着随身行李便赶紧上车了。不知道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还是胃得到了安抚，上车后，晕车二人组虽然还是不舒服，但倒没再吐了。直至第二天早上六点到达省城，下车那一刻，父子两人各拎一个垃圾袋蹲在路边——对这个传说中的大城市表示了翻江倒海的敬仰之情。十年前春夏九岁，对去姑婆家的路线并无太大印象，所以还是得问路。姑公是省城本地人，当年因为时局动荡被家人送去高凉县读的书，后来时局稍微稳定，就把姑婆带回了省城。两人结婚后没多久便有了孩子，就很少再回高凉县了。春夏一共也就见过他两次而已，现在也见不着了，因为他五年前肝病走了。经过一路问人，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那条街。姑婆家所在的地方属于越秀区，房子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一栋独栋临街两层小楼，房子所在的街叫木棉花街。此时已是早上八点，工人们早已上班，学生们也已上课，街上的人不多，但两旁营业的店铺倒不少。风尘仆仆的三人背着行李来到姑婆家门外，发现原来住人的一楼现在居然变成了店铺，而且店里站着的老板娘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去去去，臭乞丐脏死了！滚滚滚。”老板娘是个穿紧身旗袍的中年胖女人，嘴巴涂得血红，手上戴着的金戒指差点没晃瞎三人的眼。旗袍女人像赶苍蝇似的用一根手指遮挡鼻子，另一只手挥动着赶人：“这是你们能进来的地方吗？赶紧出去，小心我报警把你们都抓进去。”其实三人并不像乞丐，就是时下农村人正常的打扮，最多就因为一路舟车劳顿导致精神面貌不太好而已。春夏也没想到他们才踏入门口就被驱赶，导致想问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誒？你这人咋说话呢？说谁是乞丐？”黄二河身为家长，这时候就挺身而出了。“说的就是你们三个，不是乞丐难道你们是来买东西的？”旗袍女人一脸傲慢地瞥了对方一眼：“这里的东西你们买得起吗？知道我这卖的都是什么吗？全部都是‘来佬货’。这辈子你都买不起一件！”（那时候，所有从国外进口的东西都统称来佬货）“我们不买东西，我们要找这家店的主人。”春夏不想和对方多费唇舌，直接提出要找姑婆。“我就是这家店的主人！”女人双手往胸前一抱，骄傲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原来姓冯的那家人呢？”女人的话一出，春夏的心就咯噔了一下，姑婆果然是出事了。“这我哪知道？就算知道我也没义务告诉你。赶紧滚！”女人再次挥动着赶苍蝇似的手。很明显从女人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了，三人只好带着行李往外走。“大妹，你姑婆肯定是出事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黄二河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现在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下意识地找身边最熟悉最有能力的人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