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那些断剑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
苏辰站在谷口,看着这片剑冢。
雪还在下,雪花落在断剑上,落在石柱上,落在青石小路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整个山谷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山谷。
……
剑冢外围,是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边缘立着几排木屋,是守冢弟子住的地方。此刻都关着门,窗上结着冰花,看不到人。
空地上积了半尺厚的雪,白茫茫一片,像铺了层棉絮。
苏辰开始扫雪。
他用扫帚把雪扫到一边,堆成堆,然后用铁锹铲进竹筐,抬到山谷外倒掉。活儿不重,但枯燥,而且冷。
雪越下越大。
刚开始还是鹅毛雪,后来变成了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风也大了,卷着雪沫子乱飞,视线都模糊了。
苏辰埋头干活,扫完一片,又一片。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扫到空地中央时,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雪声。
是剑鸣。
很轻,很细,像蚊子叫,但很清晰。
苏辰停下动作,抬头看去。
声音是从山谷深处传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扫帚,顺着声音往里走。
穿过空地,是一条更窄的小路,两旁的石柱更密,插着的断剑也更多。有些剑还在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在呼应着什么。
小路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这里没有石柱,没有断剑,只有一片平整的雪地。
雪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背对着他,正在练剑。
是个女子。
她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的剑法很怪,不快,不猛,甚至有些慢,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韵律。
刺出时,像梅枝伸展。
收回时,像花瓣闭合。
转身时,像雪落枝头。
定式时,像寒梅傲雪。
苏辰看得入神。
他不是没见过人练剑——外门小比时,几十个弟子轮番上阵,各种剑法都有。但没有一种,像眼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