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火车站地下二层的废弃停车场里,灰尘弥漫,几辆报废的面包车静静停在角落。林言猫着腰钻进一辆没有玻璃的面包车后座,大口喘着粗气,背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T恤。
宏安仓储的负一层被周志国封锁了,但他走货运电梯井爬上来的时候,零号截获了周志国对讲机里的通话。周志国并没有选择立刻上报省厅,而是先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条简短的短信:“老鼠钻洞,拿到了东西,正在缩小包围圈。”
林言知道自己现在只剩下极短的安全窗口。
“零号,全面覆盖我当前座位的所有数据暴露面。屏蔽手机信号、切断蓝牙、关掉WiFi,只保留与卫星电话的量子通讯链路。”
【已执行。宿主进入物理隔离状态。】
林言从怀里掏出那部冰冷的军用级卫星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零号破译出的那个唯一号码的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信号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微弱的电流啸叫声。然而,对面并没有立刻出声,只有一阵漫长的、仿佛是信号漂移造成的刺啦声。
林言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这通电话永远不会有回应的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久违笑意的苍老声音。
“林言……你小子,还是那么不听话。”
林言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紧紧握住电话,眼眶骤然发热。
“陈……陈教授?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是我。”陈远山咳嗽了两声,语气恢复了一些严肃,“时间紧迫,我不跟你叙旧,我长话短说。”
“你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照片和电话。赵柏年没死,他伪造成了植物人,躲在省军区疗养院里。他的人不但渗透进了省厅,还在你的耳机底层留了监听端口——零号虽然是你最忠实的武器,但只要赵柏年启动那套系统,他就可以远程锁死你的耳机。”
林言心头一凛:“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现在已经被列为‘窃取国家机密’的逃犯了吧?”陈教授苦笑道,“省厅纪委的红色通缉令,应该已经发到下面了。这是赵柏年惯用的手段,永远先让你变成罪犯,再把你合法消失。”
“教授,我需要你的指引。”林言压低声音,“我要扳倒赵柏年,我该怎么走?”
陈教授沉默了三秒,声音变得极低:“林言,你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你手里的这张照片和这部电话,直接证据不够。赵柏年造假能力极强,你必须拿到‘天枢’项目当年在赵柏年领导下,非法进行‘社会监控模型实验’的原始纸质审批文件。这份文件,就在省厅废弃档案室的地下三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
“第二,省厅纪委的红色通缉令虽然棘手,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当年‘天枢’项目里,有一个人因为良知,暗中配合了我。他现在是省厅技术侦查总队的副总队长,名叫秦怀远。你去找他,他会给你提供合法的‘掩护身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不要相信周志国以外的任何刑警!赵柏年的爪牙比你以为的多得多。一定要活着,来找我。我在这座城市地下的某处等你,等你的所有行动都指向最终战场的那一刻。”
陈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断线的忙音。
林言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刚把卫星电话塞回内兜,耳朵里的零号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宿主!侦测到省厅纪委系统已触发红色警报!你的身份证、手机号、面部特征已被全网录入警方内部追逃系统!通缉罪名:涉嫌窃取国家级机密、妨碍公务!通缉等级:A级!】
林言猛地握紧拳头。
A级通缉令。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官方逃犯。
这时,零号用一种近乎破例的、带着一丝焦虑的语气再次响起:
【另外,宿主,检测到距离本废弃停车场约300米处的十字路口,有至少三辆特勤便装车辆正在急速接近。极大概率是周志国正在协调市区监控,向你所在的区域合围!】
林言看着手里那部已经挂断的卫星电话,又摸了摸兜里的那张赵柏年的照片。
他苦笑了一声,拨动面包车的地板上一块松动的钢板,将自己整个人藏进面包车底盘的缝隙中,只留下一条缝看着外面。
“零号,切断所有主动通讯信号,让我完全静默。现在,我要等他们搜完这片停车场,再去找你说的那个……秦怀远。”
黑暗中,林言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成了一个在明面上死去的逃犯,但他怀里的证据,即将成为引爆整个省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