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档案室在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常年亮着惨白的日光灯,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特有的味道。
周志国走在前面,用钥匙打开了最里面那扇贴着“历史卷宗·高密”的铁门。
“十年前大火的卷宗都在这里了,局里之前整理过一次,方振海倒台后,这边的保密级别撤了。”周志国说着,指了指最里面的一排铁皮柜,“那场爆炸案的资料封存在D区。”
林言没有说话,径直走到D区,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卷宗。林言翻开卷宗,手指掠过泛黄的纸张。官方结论写着:电路短路引发实验室火灾,导致研究员陈远山遇难。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方振海倒台后,这个案子似乎就该结案了。
但林言捏着卷宗的手顿住了。
他在纸张的夹缝里,摸到了一个极不明显的凸起。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他用指甲轻轻一挑,从卷宗封皮和内页之间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极薄的、和老旧胶片一样的东西——那是陈教授当年最喜欢用的物理防拆加密芯片。
一种最原始、最难被网络追踪的方法。
“周队,这里交给我。”林言回头看了一眼。
周志国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档案室的门。
林言深吸一口气,将那块老旧的芯片贴近自己的耳廓。虽然“零号”的硬件已经被收走,但零号的底层逻辑已经在他脑域中完成了深度绑定。他闭上眼睛,大脑超频运转,用纯粹的心算和逻辑推演去强行读取芯片中的数据。
几秒钟后,一道微弱的电流声在他脑海中炸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
“林言,如果你找到了这里,说明方振海那块绊脚石已经被你除掉了。恭喜你。但你一定收到了那条短信,对吧?那不是我发的,那是‘森林’发来的。”
“方振海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挡箭牌。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零号底层里那个永远无法被复制的核心算法——‘幽灵协议’。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一旦你知道了,他们就会感知到。你最终会面对一个比方振海庞大百倍的影子。”
“我在这里给你留下最后一把钥匙。真正的线索,藏在你第一次遇到那个密室案死者的手机里。你从未真正销毁过它的底层数据流,对吗?重新寻找它吧,孩子。”
陈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芯片上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变成了一块废铁。
林言猛地睁开眼。
“森林”……比方振海庞大百倍的势力。
他闭着眼,大脑飞速运转,想起了清水湾那个被踩碎的手机。当时他利用零号重组了电荷,还原了影像,但底层的代码痕迹或许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他的零号打包进了一个隐藏的云端临时文件夹。
那台手机的碎片,现在可能还封存在市局物证室的某个角落里。
林言掏出手机,打开加密的云盘备份,开始以他脑内残存的零号逻辑去唤醒那个尘封的文件夹。屏幕上,原本灰暗的图标开始闪烁微光。
就在这时——
档案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门外传来周志国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林言!你手机怎么关机了?省厅刚发来紧急预警!方振海倒台后,他手下有一个外逃的技术骨干,在暗网上发布了一则悬赏,金额高达九位数——目标是你的脑袋!”
林言没有惊慌,他缓缓收好那块报废的芯片,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流,眼神冷冽如霜。
“周队,转告省厅,”林言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告诉那些人,想拿赏金,就别只顾着排队了。”
“他们要找的人,已经知道他们老巢的名字了。”
他推开档案室的门,迎着走廊昏暗的灯光走了出去。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又恢复了惨白的亮光。
一场比对付方振海更加庞大、暗无天日的猎杀,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