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抬头看着他:"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那把锁不够结实。"
"那把锁够结实。"
"那换个更结实的。你明天去买。买贵的。"
岑野看着他没有接话。池砚把对面那盏台灯调亮了一档,光把岑野整张脸照亮了。下巴上那道痕在灯下面更明显——伤口边缘翻了薄薄一层皮,红印子从颌角延伸到耳垂下面。
"疼不疼。"池砚问。
"不疼。"
"你下班的时候有没有去医院。"
"没有。"
"那明天早上去一趟。"
"不用。"
池砚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翻了翻,从抽屉里摸出一小管药膏走回来放在台面上。"消炎的。你回去涂一道。明天早上结痂了就不会留疤。"
岑野看着台面上那管药膏,拿起来看了一下包装上的字,放了回去:"好。"
"你现在回去。回去涂药,早点睡。"
岑野站起来。他把外套扣子重新扣好,领口拉正了,走到门口回头看池砚。池砚站在台灯旁边,两手撑在台沿上,看着他。
"明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岑野说,"锁换了。"
"换什么样的。"
"铁链。十字锁。比挂锁多一道。"
池砚嘴角翘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在台灯的光里一闪而过,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松了一点:"那你买铁链的时候加一把锁。两把都装。"
"两把锁?"
"两道。一道铁链锁,一道挂锁。全部换新的。"池砚看着他,"你装两把锁,我钥匙圈上再挂两把钥匙。够挂。"
岑野站在门口,手里的门把转了一半。他看着池砚,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池砚看见了。
"够了。"岑野说。
"那明天早上来的时候,钥匙带够。"
"带够。"
岑野推门出去了。门合上之后挂锁咔嗒锁住,脚步声沿着巷子走远了。池砚站在原地听着那阵脚步声完全消失了,然后走到门边蹲下来,凑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空着。路灯亮了一盏,把地面照出一小片白。
池砚站起来,把厨房里那碗扣了保鲜膜的面拿出来看了看。岑野吃剩的碗已经被他顺手洗了扣在架子上,灶台擦干净了,那管药膏还在台面上。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口袋里,明天给岑野带过去。
他关了台灯,铺子黑下来。窗帘缝里透进路灯的光,在地面上铺成一道细细的亮线。池砚站在暗处,手伸进口袋碰了一下口袋里那管药膏的壳,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指腹上。
"明天两把锁。"他对着暗处说了一句。
没人回答。他转进里间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