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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B 深水区的呼吸与发小（第1页）

你站在梧桐树下，做了决定之后反而觉得轻了——像一颗被放在水里太久的石头终于松了手，不再压着你的掌心。

你没有犹豫太久。你收起了手机里那些打了一半的草稿，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但方向明确。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暮春时节那种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你拨了一下被吹乱的短发，猫眼在午后的光线里眯了眯。

路明非在食堂门口遇到你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大概是从你的表情里读出了某种即将到来的信号——你从梧桐道方向走过来，眼神里那层平时模糊的雾气散开了，露出底下某种已经完成的清晰。

"南理？"他朝你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去哪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你停下来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紧张和期待照得清清楚楚。你开口时声音很平，但你知道平的声音有时候比激动的更坚定："路明非。我想清楚了。"

他的呼吸顿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问。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你知道他等这个答案等了多久。

"我选的人，不是你。"

空气安静了三秒。路明非的表情没有碎——他好像早就给那个可能性留了位置，所以他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容弧度很浅，底下压着的东西你看到了，但他没有让它翻上来。

"哦……"他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来，"是楚师兄吧。"

"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用力点了一下头，像在说服自己接受某个已经预料到的结果。"我猜到了。其实那天流星雨我就有一点感觉——你看我的时候和看他的时候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他挠了挠后脑勺，把那些快压不住的东西用习惯性的动作掩饰过去，"南理，你……你跟他要好好的。我那个……我没事的。我本来就是个备选项，最后没选上也很正常。"

"你不是备选项。"你说。

他抬头看你。

"你是我认真想过的人。我想了很久。只是最后我选了另一个方向。"你看着他的眼睛，"你做的巧克力很好吃。流星雨很好看。我很高兴那天晚上你站在我旁边。"

路明非的眼眶红了一瞬。他用力眨了两下眼，把那些东西逼回去，然后朝你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真心实意，也有他在努力撑住的东西。"那以后……还能一起吃章鱼烧吗？"

"能。"

"那还能一起逛漫展吗？"

"能。"

"那……我还能叫你南理吗？"

"你已经叫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一种很轻的、像在水面上漂了很久终于触到岸边的东西。"去吧。"他说，"楚师兄在训练场。"

你看着他。风从你们之间穿过，把几片新叶吹落在脚边。你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收回来。"路明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

他笑了，这次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切的亮光。"如果以后他让你不开心——你知道我永远等得到。"

你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你听到他在背后喊了一句："南理！要幸福啊！"

你没有回头。但你抬手朝他挥了一下。

训练场的门半掩着。你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子航正在收刀。村雨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泠泠的寒芒，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你。那双黄金瞳在逆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从你脸上看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他的动作停住了，刀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刀鞘。

你走到他面前。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你们之间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长线。你停在那条线的前面，仰头看着他。

"我选了。"你说。

楚子航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像是某种一直撑着的弦终于被拨动了。"选谁？"

"你。"村雨的刀刃在空气中定格了半秒。然后他收回刀鞘——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消化某个被等待了太久的信息。刀身滑入鞘口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一声终于被呼出来的叹息。他把刀放到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转回身看着你。阳光在他脸上勾出明暗分明的线条，他的睫毛在逆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双黄金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层层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