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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A 糖纸折成的路与爱好（第2页）

楚子航出现在训练场门口时，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些——大概是任务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看到你站在那里，步伐略微加快，但在走近后注意到你的表情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你决定了。"

不是问句。他已经从你眼睛里读到了答案。你认识他十几年，他读你比你自己还准。"嗯。"你说，"我选了路明非。"

楚子航站在那里。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你脚前，长长的、安静的。他的表情没有变——那张冷硬的脸上还是平时的线条，但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微微沉了一下，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没有涟漪，只有一声你听得见的闷响。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说："他比我更适合你。"

你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会让你笑。"楚子航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接受的事实，"我不会。我只会让你等。"

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黄金瞳在暮色里沉静如深潭，但你看到了潭底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它们还在，没有消失，只是被他用惯常的克制锁得更深了。你想起那些年他替你挡住的心意，那些被他融化又置换的巧克力，那些他默默买了放在你桌上的甜味。

"楚子航。"你走近一步，仰头看他，"你从来没有让我等过。是你一直在等我。"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那些年你替我处理掉的东西，每年你买的巧克力，训练场里的绷带和药膏，还有那件外套——"你停了一下，"我知道那些都是你在做。我反应慢，但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楚子航低头看着你。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夜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带着操场那边青草的气息。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哑："那你应该知道，我以后……还是会等你回头。"

"我知道。"你说，"但你不能一直等。你也要往前走。"

他看着你。你看到他眼底那层坚固的冰面上出现了很久以来的第一道裂纹——不是碎裂，而是一种重新塑形的迹象。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他只说出了两个字："你也是。"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你的发梢。像很久以前那个夜晚一样，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然后他收回了手，退后半步。你看到他的肩线比刚才松了一点点，像某些一直撑着的硬壳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条缝隙。

"去吧。"他说，"他在等你。"

你顺着他的目光侧过头。远处的操场长椅上，路明非已经站起来了，远远地朝你张望着，但一步都没有走过来。他站在暮色里，像一根等待被接通的导线。

你回头看了楚子航最后一眼。他站在训练场门口，村雨的刀柄从肩头露出一小截，他整个人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你没有说"对不起"，因为你觉得那三个字配不上他这十几年的重量。你只是说：

"楚子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看着你，那双黄金瞳里的光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柔和了一点点。"我知道。"

然后你转身。你朝操场那边走过去。暮色把一切染成同一层颜色，树影、跑道、长椅、路明非站立的轮廓。你走到他面前时，路灯恰好亮了——啪的一声，暖黄色的光落下来，把你们俩都照了进去。

路明非低头看着你。他的手攥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的表情是笑着的。"说完了？"

"嗯。"

"你还好吗？"

"还好。"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你看着他。路灯下他的眼睛亮得过分，嘴角压不住地上翘，明明已经紧张得手指都在抖了，还一本正经地征求你的同意。你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掌瞬间收紧了。温热的、汗涔涔的，握得那么用力，像怕你下一秒就消失。

"走。"你说，"食堂晚饭快结束了。"

"好好好！走！"他攥着你的手往前走，步伐大得像要去拯救世界。走了两步他又放慢下来，调整成和你一致的步调，"对了南理，明天我真的给你带新巧克力。这次我少放点糖，上次你说有点齁……"

"嗯。"

"还有下次漫展你还cos佐助吗？我可以cos鸣人！不对我们已经是了，那我cos别的？你喜欢什么角色我都可以学！"

"再说。"

"好好好再说！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想！我等你——"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不对，你现在不用‘再等’了。"

你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你们交握的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夜风迎面吹来，他把外套拉链拉好，然后侧过身替你挡了半边风。

你们并肩走进食堂的灯光里。暮色从身后合拢，像一本书被轻轻合上。你握着他的手，口袋里那盒巧克力还剩四颗，每一颗都裹着歪歪扭扭的糖纸和透明胶带。

你喜欢甜的。

而他的甜，你已经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