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尾巴,谁的尾巴?
经理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他想起来了。上周他在通讯器上刷到过一则新闻,内容大意是十尾人柱力已被匹配为为宇智波家族三名哨兵的向导,但当事人柱力拒绝出任。当时他还想宇智波家也不容易,而现在这个不容易在他脑海里有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注脚。
经理的手从门框上抽回来,五指扣住推拉门的边缘,用一个在怀石料理店的服务规范中绝对不会出现的粗暴力度,嘭地一声将门拉了回去。
障子纸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你能清楚地听到走廊的脚步声。一个经验丰富的值班经理正在以职业生涯中从未展示过的速度往前厅狂奔。
他在跑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不认识那个女人,我不认识那个少年,我今天没有值班。我不在这家店工作。我甚至从来没听过什么木叶村。
你和佐助面对面沉默了。
你对经理行为的理解是这样的:
经理推开门,看到了包厢内部的狼藉,进行了损失评估,然后转身跑了。所以经理跑得这么快的唯一合理解释是——他跑去开赔偿单了。
他怕你跑路。
他怕卑鄙的十尾人柱力在造成室内破坏之后翻窗逃跑,拒不赔偿,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台,要赶在你出逃之前把赔偿金额计算出来落实到纸面上。
你的视线扫过包厢内部的受灾现场:
食案虽然被佐助扶正了,但桌面上有几道明显刮痕。榻榻米的蔺草面被通灵阵扩展过的区域颜色明显偏深,像是被高温烙过。墙壁上有肩胛骨形状的凹陷。水墨画的画轴歪了,挂绳也拉坏了。一只茶碗的碗沿有肉眼可见的缺口。
你试图在心里为每一样损坏的物品估价,最后结论是算不出来。
缺少太多关键数据了。那幅水墨画到底是印刷品还是哪路仙人亲笔绘制?那套茶碗是量产的还是什么大师手工限量的?榻榻米来自汤之国还是风之国?
每一个未知变量都会让最终的赔偿金额产生数量级的波动。
算了。为博美人一笑。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你看了一眼佐助,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你叹了口气,完全理解了他此时的难处。
一个经济尚未完全独立的未成年人,请人吃一顿价格不菲的怀石料理,结果饭才吃到一半就收到了远超餐费本身的天价赔偿账单,意识到自己的零花钱可能不够付了。
你的共情能力在金钱领域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强烈。
于是你做出了今天第三个昏了头的决定。
“算了,都是我的错,损失我会付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眼眶止不住地开始泛红。
不是因为心疼佐助,也不是愧疚自己莽撞地破坏了这顿约饭,纯粹是因为钱。
你现在还不知道那个赔偿单上会写多少钱。正是这种未知才最让人痛苦。如果它是一个确定的数字,你至少可以进行评估规划,看看是分期付款,摇人借钱还是狗仗人势,让你最好的朋友过来帮忙出面跟店家谈判。但现在那个数字悬而不决,是一个有无限膨胀可能性的黑洞。
你含着那层将落未落的眼泪看着佐助。
而这时他也刚好把头转过来,飘忽的视线对上了你的眼睛。
你不知道佐助此刻在想什么。你只看到他的脸上发生了一场你无法完全解码的变化。然后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漏出了一声气音,轻到让你没办法判断它原本应该属于笑意还是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