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和其他服务生一样的浅灰色制服,端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托盘。你在整场宴会中看到他不下五次,每一次都跟桌布,灯,墙壁上的挂画一样,只是宴会背景的一部分。
此刻他正从你和鼬之间那段缩短了的距离旁边路过。
然后九尾的恶意感知启动了。
你猛地转过头去,视线里捕捉到的第一个异常信号是托盘的倾斜角度变了。服务生端托盘的手腕翻转的方向不是朝下,而是朝你。紧接着步频在经过你椅背的那一步突然从平稳的行走骤变为爆发性的冲刺,从水平来看显然是相当个训练有素的体术忍者。
托盘脱手的声音和金属划出鞘的声音几乎同时发生。服务生的手里多出了一柄苦无,刃尖指向你的颈动脉。
你的身体在鱼尾裙的禁锢里动弹不得。
几分钟前它还是你精心选择的情场战术装备,现在它变成了袭击者的战术装备。你的整个人被窄摆死死夹住,没法侧身闪避。你立刻下意识想用神罗天征弹开他的攻击,但在抬手的瞬间悲伤地发现腰侧的缝线会随着动作全都崩开。
……
你宁可生挨这一刀也不想在照美冥面前出这种丑。
感受到人柱力没有反击的动作后,十尾的六道查克拉从体内涌出来的战斗本能比思维更快。
空气开始扭曲。
纯黑色球体悬浮在你的指尖,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如黑洞一般旋转着,因吞噬扩张着周围的存在而越来越膨胀扭曲。空气被它的引力场拉扯出几条细小的涡流。
手指只需要要轻轻一堆,这颗求道玉就会带着毁灭一切物质构成的力量弹射出去。
它会击中那个袭击者。
连带承重墙和后面的走廊、走廊尽头的承重柱、承重柱支撑的天花板。
宴会厅会从那个撞击点开始坍塌。灯会摔下来,在场的雾隐高官,各方外交人员和行政官员会在混乱中受伤或被建筑残骸掩埋。
这是雾隐村的外交宴会,满厅都是没有战斗准备的文官和显要,甚至根据刚刚的谈话你知道应该还有一些科研人员出席。
……
你突然犹豫了。
也许用求道玉把这里毁掉恰恰就是袭击者的目的。一个人肉炸弹冲上来送死,引发十尾人柱力的过激反应,让木叶的使者亲手摧毁雾隐村的宴会厅,杀伤雾隐的高层。这比暗杀十尾人柱力本身这种不可能成功的愚蠢行为效果好一百倍。
就在你将求道玉攥回掌心的呼吸里,宇智波鼬从你的右侧瞬身到了你和袭击者的连线中间。
他的后背宽度刚好遮住了视线。你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视野的全部只有黑色立领外套的布料绷在他的肩胛骨上,以及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
“……月读。”
他低声说。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你几乎能感觉到音节在他脊柱里引起的震动。
然后是一声闷响。
一具身体失去所有肌肉张力后垂直坠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周围的声音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宴会厅里原本存在的所有背景音——交谈声,杯盏碰撞声,景观装置里水流淌动声,全部在袭击发生的那几个呼吸里消失了。
你从鼬的肩膀侧面看过去。
袭击者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四肢以人体失去意识后自由落体地的扭曲姿势躺在地上,像提线木偶被剪断所有线后的瘫倒。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放大到可疑的地步。嘴半张着,有一丝口水正沿着下颌线缓慢流下。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刃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完全松开了,苦无从指间滑出去,在地面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看上去很不好。
月读,万花筒写轮眼的最高等级幻术。在术者设定的时空中对目标施加精神层面的绝对支配。
不知道鼬在那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对这个人在幻术里做了什么,但从结果来看,这个人的意识已经被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