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收干净。鼬将的手指从你额头上收回去,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彼此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你盯着他看了两秒,依依不舍地从门缝里把自己拔了出来。
“那你慢慢洗。水温别太高,太热会加重偏头痛吧?”
鼬微微颔首。
滑动门在你面前无情地合拢,磨砂玻璃将他的身影模糊成一个柔和的轮廓。水声响起来,先是洗手台的水龙头,然后是淋浴的花洒的声音,听起来均匀而平稳,没有中断,没有突然的停顿或异响。
你竖着耳朵在门外站了大概十秒钟,确认里面一切正常之后才转身走回房间。
乌鸦还停在床头柜上。它歪着头看你走过来。你在床沿坐下,和它对视了一会儿。
“你主人刚才戳我额头!”你对乌鸦说。
乌鸦从床头柜飞到了你的枕头旁边。它没有贸然落在你身上,而是谨慎地选择了恰到好处的位置,你能看清它每根羽毛的纹理,但又不会觉得被挤占了视野。
你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也戳了一下乌鸦的额头。
乌鸦忍了。
精神体的喜好通常映射主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佐助的忍鹰锐利、骄傲。而鼬的乌鸦安静、克制、对外界的诱惑兴致缺缺。
——但喜欢三色团子。
你面朝乌鸦。
“明天给你也带一盒。”
乌鸦把喙埋进胸前的绒毛里,闭上了眼睛。
你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用通讯器搜索了一下本地新闻。大概是因为照美冥做了某种消息封锁,你什么相关的信息都没刷到。
在你各种变换关键字搜索的时候,鼬已经从浴室出来了。
他穿着照美冥送来的棉质浴衣,头发还是湿的,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肩膀和后背上,发尾在浅色衣料上洇出几块不规则的水渍。他坐在床沿,乌鸦立刻飞过来停回他的膝盖上。
你把鼬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拿了自己那套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雾隐村的水质偏软,花洒的水压比你家公寓的大很多,冲在身上有种被温热的手掌持续按压的错觉。你闭着眼睛仰头,让水流从额头淌过眼皮、鼻梁、嘴唇,把今晚所有的妆容一起冲掉。
酒红色的唇釉最顽固,你用指腹搓了好几下才把嘴角的残留擦干净。
通讯器就放在洗手台上。你没有带进淋浴间,但浴室不大,隔着单层玻璃隔断也就一步的距离。
在你和唇釉斗争的时候,它突然响了。通讯器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嗡嗡地转了半圈,屏幕朝上,来电人的名字亮在水雾弥漫的空气里。
你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眯着眼睛看去。
——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