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你们了。”
你的大脑在处理这几个字的时候短暂地卡壳了。
打扰?打扰什么,打扰你洗澡?
那倒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经常一边洗澡一边跟卡卡西挂着电话聊天,还经常因此把泡沫弄进到眼睛里。反正轮回眼又不可能因此被洗发水的碱性物质刺激到视力下降。
“没事啊,不打扰,你想跟你哥说话的话,我现在就出去把电话递给他。”
电话那头没有再传来回复,你把通讯器拿下来看了一眼,发现佐助已经挂了。
浴室里的雾气已经开始消散,镜子上的水汽从慢慢退去,露出模糊的轮廓。
你站在那里,头发滴着水,手里捏着一个通话时长不到两分钟的通讯器,陷入对青春期少年心理问题的求索。
你下意识想按下回拨键,追问他是什么意思,或者更直接一点,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但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落下去。
如果你现在回拨过去,佐助会接,然后用那种恢复了冷淡的声音说“怎么了”,如果你问“你刚才说的打扰是什么意思?”,他会说“就是字面意思”,然后你们之间会陷入一段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填充的沉默。
你把通讯器放回洗手台上,重新打开了花洒。
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鼬已经半靠在床头,乌鸦缩在他的颈窝里,两个脑袋都微微垂着。鼬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大概是用毛巾仔细擦过的,没有用吹风机——吹风机的噪音对此时他的神经系统来说是不必要的刺激。
你在床的另一侧坐下。
“佐助刚才打电话来了。”
鼬睁开眼睛看你,安静地等你说下去。
“纲手通知了你们家,佐助很担心你。”你把通讯器递过去:“给他回个电话吧,让他听听你的声音。”
鼬接过通讯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佐助,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他没有立刻拨出去。
“他说了什么?”鼬问。
“他说‘哥哥就拜托你了,不打扰你们了’。”
鼬的睫毛动了一下。
电话拨通了,你自觉地起身走向窗边,给他们兄弟俩留出空间。海边的晚风潮湿沉闷,让你莫名有些呼吸不畅:
“……佐助。”
鼬在你身后开口了,没有任何安慰性质的前缀。就只是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你没有刻意去听电话那头佐助说了什么。
鼬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你从未听过的柔软声音说:
“嗯,我知道了。”
窗外的雾隐村灯火稀疏,海面上有几盏渔船的灯在远处缓慢移动,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鼬的通话还没有结束。他们兄弟俩在电话里说的话很少,但沉默很长。那种沉默并非是无话可说,是不需要过多言语赘述。
这一家人表达爱的方式都是一样的。美琴做番茄汤,富岳在饭桌上用余光观察,鼬把外套披在你肩上,佐助把电影票给了哥哥。
宇智波传递情感的方式是通过行动和眼睛。
身后传来鼬挂断电话的声音。
你转身走回去,鼬把你的通讯器递回给你。
乌鸦凑过去用喙蹭了蹭他的下巴。鼬抬手摸了一下乌鸦的头顶。
“佐助还好吗?”你问。
鼬看了一会儿你,在你忍不住开口追问之前点头。
“……嗯,他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