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致死率和传播率发生冲突时,病毒选择了和宿主共存。
神树也是这样想的。
太强大的宿主如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征服了十尾,转头就因为什么忍界和平这种它完全理解无能也不关心的东西把它给肢解了。
太弱的宿主会被十尾的意识吞没操控,成为神树的傀儡。然后忍界会如临大敌,齐心协力地团结起来不惜任何代价把它消灭。
一把枪火力再猛也得需要人来瞄准。神树只有无尽的力量和生存本能,没什么战斗智商,如果没有人柱力的操作,封印它的难度会下降很多。
不管是被切成几瓣还是被封印,哪种结局十尾都不想再体验一次了。它就是一棵本能地需要给自己找宿主寄生的树。什么无限月读什么世界和平都是宿主的意愿,又不是它自己想发动的,但每次宿主搞出事来,最后遭重的都是它。
它受够了。
驾驭十尾需要绝对的意志。这是所有文献记载中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每一个研究过人柱力的学者都会把这句话当作核心论点。但这句话其实只说对了表面。
绝对的意志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无法被外力切入的壁垒;另一种是没有着力点的虚空。
前者是人类意志的极致。后者不是。
人类的意志会随着时间消退。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在岁月的侵蚀下出现裂痕,在无数平行世界中众多十尾人柱力最终都走向了失控。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仅仅因为他们保留了人类的情感。
人有欲望,有恐惧,有贪念,有不愿放手的东西。人想要追求永恒的和平,想要创造英雄不会在慰灵碑前忏悔的世界。十尾会找到那些杂质,然后用它们作为杠杆撬开宿主的精神防线。
你是另一个极端。
从一开始就是一具空壳。
你不会因为月亏花落伤春悲秋。季节更替在你眼里只是温度和光照时长的变化,你顶多因为夏天空调费上涨而皱眉。你不会因为谁的死去而发动无限月读想要重启世界。听说有人死了你顶多会确认下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是否存在未结清的经济往来。
你没有认为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残忍,但它在你身上呈现出来的样子一点都不。
你对所有人都很好。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是真心的。你确实觉得佐助睡着的样子很可爱,确实觉得鼬的泪沟变浅了让你有成就感,确实觉得美琴拍你手背让你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东西,确实珍视卡卡西和你的友谊。
但仅此而已。
你感受到,然后就放下了。心里没中任何沟壑可以把这些感受盛住。它们来了,经过,然后就离开。
你甚至不会意识到它们走了,因为从来没有期待过它们留下。
你见到照美冥就把纲手忘在脑后,你会在觉醒向导后因为嫌麻烦下意识说“让那三个人死掉好了”,你会在电影院无视一对恋人的生离死别,选择为一栋被炸毁的豪宅流泪,然后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钱似乎是你与世间唯一的锚点。
你精打细算,斤斤计较,为了未知的赔偿单掉小珍珠,为了省钱骑一辆用雷遁供电的报废电瓶车,为了多领一笔津贴死皮赖脸把卡卡西拉进安抚名单。对金钱的执着看起来像是一种真实的、强烈的、可以被理解的人类欲望。
但其实你精打细算也只是出于乐趣。
你美丽,强大,富有。你是十尾人柱力,你的薪资等级在木叶的公务员体系里排在最顶端。公寓是村子配的,医疗可以全额报销但你又不会生病,日常开支以你的收入水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从来都不缺钱。
你只是觉得如果不给自己设置一些规则,你完美的生活实在有点太无聊了。
省钱是一种自忍游戏。就像有些人会在通关了所有难度之后给自己加上“不使用道具”“主动压制等级”之类的限制条件,让已经没有挑战性的游戏重新变得有趣。
你给自己加的限制条件是“假装自己很穷”。
这个设定让你的日常生活多了很多戏剧性——你可以在菜市场和大婶讨价还价假装自己有个十六岁的儿子,可以为了让一瓶红酒作为医疗器械报销和纲手唇枪舌战三百回合,可以骑着你的雷遁破车故意在卡卡西面前膈应他。
但如果明天你突然对省钱这件事失去了兴趣,你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个游戏,就像放弃其他所有东西一样轻松。
你和外道魔像本质上是同一类东西。
外道魔像是十尾的躯壳。它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欲望。它只是作为容器存在着,等待着接纳什么。
你也是。
十尾在你心里找不到任何可以腐蚀的欲望。
所以它安静地待在你体内,像巨兽蜷缩在一个刚好合身的洞穴里,闭紧眼睛,呼吸平稳。你不会和它争夺任何东西,因为你什么都不想守护。
这就是神树选中你的原因。
在照美冥担忧的时候,你回望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阴翳。
因为你的脑子里已经在想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