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说。
你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桌上摆着两份菜单,佐助面前的那份翻开着。显然他在你来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没有直接先点,而是等你来后一起。
你翻开菜单,发现这家店的价位区间再次远超你对学生消费能力的预估。木叶食堂的套餐价格大概连这里的服务小费都付不起。
富岳是不是真的在背地里偷偷搞什么灰色收入啊。
你决定今天还是少吃一点吧。
两个人商量着点了餐。你一边吃一边和佐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佐助话少,这是常态。
他偶尔回应你一两个字,把盘子里切好的面包推到你那一侧方便够到,窗户透进来的光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锋利分明。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佐助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刀叉,坐直了身体,把右手伸到桌子下面。
你正在叉着面包蘸盘子里的最后一点酱汁,没有特别注意他在做什么。直到一个盒子出现在了你们之间。
佐助的手按在盒子上面。
那是一个比馅衣堂的礼品盒小一号的方形盒子,没有商业的缎带或者装饰花。盒盖是普通的烘焙纸盒。一个角被轻微压扁了,大概是在书包或口袋里存放时挤压到了。
“巧克力。”他说。语气像在汇报任务。主语谓语全部省略,只剩下一个干巴巴的名词。
“……欸?给我的吗?”
你放下面包,抬头看着佐助。
佐助的表情管理系统还在顽强运转,假装他递给你的不是白色情人节的巧克力,而是一份需要你审核的任务报告书。虽然任务报告这东西本来就不归你管。
“……当然。”
他松开按在盒盖上的手,退回到自己那一侧的桌面,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你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盒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生巧。
深棕色的方块被小心地搁在在油纸上,表面撒了一层可可粉。方块的大小不完全统一,可可粉的分布也不太均匀,两侧的一两块巧克力上面有隐约的指印。大概是是制作者在最后摆放时不小心留下的。
这是手工巧克力,而且由是不太熟练的人制作出来的。
你沉默了一下,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纯可可粉特有的生涩立刻充斥在口腔里,巨大的摩擦力让你的舌头几乎无法移动,只能等着它自己化开。表面的苦味褪去之后,下一层仍然是没有被任何多余的糖分装饰的可可原味。
一块从一开始就坚定地不想让自己变甜的生巧。
宇智波佐助,一个喜欢番茄多过任何甜食的少年,不是因为不会调味或者忘记加糖之类更离谱的理由才将巧克力做成了这样的口感。因为在他的味觉审美里,“好吃”和“甜”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必然的不等号。
他按照自己觉得最好吃的方式做了,然后交给你。
你开始一块接一块地吃起来。
佐助大概会更希望看到你当面吃掉它们,而不是故作矜持地说“哎呀我太感动了根本舍不得吃,带回家慢慢品尝”,然后把盒子塞进纸袋从此再也不提起。
任何和你接触超过一个小时的人都不会认为你会具备矜持这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