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在洗衣间里。蹲在角落。蹑手蹑脚。偷偷手洗。
意识到他在洗什么东西后,你在冥冥之中感到你身为窃贼的目标和偶然撞见的现场之间,存在着一种命运的羁绊。
佐助还没有发现你。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那件正拼命与之搏斗的衣物上。
他的手法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和羞耻驱动的力度,仿佛在试图让某种证据从纤维中消灭,恨不得把布料搓穿。
然后你的影子动了。
月光的角度因为一朵云的移动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你投在地板上的阴影随之产生了摇晃,最终定格在了佐助的余光范围内。
佐助的手指在水盆里停住了。
他用一种显然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速度,缓缓向你所在的方向转过头去。
你在他的头转到一半的时候就做出了基于战术的判断——跑不掉了。
如果你现在转身一个箭步从窗户跳出去,他不会认出你的身份,也追不上你。但宇智波族长家在凌晨被全副武装的超影级黑衣人入侵,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引发一级安全警报。
美琴会被佐助带到地下室避难。在外面值班的鼬和富岳会被通知。纲手也会因为接到紧急报告被从梦中被叫醒,然后拉上旗木卡卡西亲自前往现场,勘察可疑人员留下的痕迹。
整个木叶的安保系统会为了宇智波佐助的一条内裤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说不定你在逃离宇智波族地的路上还会和匆匆往家里赶的宇智波鼬擦肩而过。
他会立刻出手试图对你进行抓捕。然后在木叶某个倒霉村民的屋顶上将会展开一场须佐能乎十拳剑八咫镜VS求道玉天沼矛轮回眼的月下对决。
呃,如果宇智波鼬知道了你在试图偷他的未成年弟弟的什么东西,说不定真的会跟你玩命。
轮回眼能解除伊邪那美的控制吗?也不对,你对“原味经济学计划”的意志坚定程度已经超越了阴阳遁黑棒。伊邪那美应该根本不会对你起作用——
佐助的头转过来了。
你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抬手扯下面罩。皎洁的月光从侧面打在了鼻梁上。
你们四目相对。
他蹲在水盆前,你站在窗户前。
月光在你们之间的地板上画出一道分界线。
佐助的双手还浸在水盆里。他在看到你的一瞬间本能地想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但水里的东西没有地方可藏。他只能将那团布料死死攥在手里,不让你看清。
他脸慢慢涨红了,声带在“想大声骂你白痴”和“绝对不能让妈妈听到”之间进行了一次惨烈的博弈,最终只输出了一个扭曲的单音节。
“你——”
“佐助,你先听我说!”
借口库告竭了,你没有对眼下这个场景准备过任何以前的预设。只能咬牙开始即兴创作。
“我,我有一个朋友,她生了很重的病,纲……医生诊断说她已经快不行了。”
佐助的脸还是红的。但你的胡言乱语让他的心情从纯粹的恼怒中分出了一部分困惑。
“她这个病很罕见——”
“她叫什么名字?”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又不认识她,她认识你就行了。宇智波佐助是她的男神,她的crush,她的梦中情人,她的白月光。她说她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知道佐助平时用的柔顺剂是什么香型的,想求我帮她调查清楚。她想在最后的日子里用同款的味道来——来——"
来贪婪地嗅闻?来史诗级过肺?来将宇智波佐助的体香作为灵魂升天前最后的告慰?来用作自己被制成木乃伊下葬砂隐时的腌料?
你有点绷不住了。
你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临终病人的遗愿是想知道宇智波佐助用什么柔顺剂,这个前提本身就是文学叙事上最违反存在主义的设定。
最关键的是,整个木叶除了你之外似乎没有第二个人会拥有这么离奇的思维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