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实是三代目不止一次地在火影办公室的烟雾缭绕中,用那种分不清是在聊家常还是下达命令的口吻,建议旗木卡卡西考虑从暗部退役,转型成为带队上忍。
当时三代目放了一摞学生的档案在桌上,说里面有几个很不错的苗子。
卡卡西随手翻了两页就放回去了。
他没有这个能力。
他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明白。在没有任务的早上需要花一个小时说服自己起床吃点东西,社交圈在带土和琳死后缩小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精神状态这几年虽然有所改善,但也只是在勉强控制住自毁倾向的边缘横跳。
上一次笑出声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青春期少年是不稳定的化学物质。需要有人能给他们引导和关心,在他们做出蠢事的时候站出来擦屁股。
卡卡西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心力。他的能量光是用来维持自己正常运转就已经消耗殆尽。
他更适合在黑暗中完成那些不需要跟人建立感情联结的工作。
暗杀、侦察、潜伏、渗透。
不用对任何人负责,只需要干脆利落地动手然后撤离。没有人会用充满信任的眼神叫你“老师”。没有人会在你身边停留三五年,细水长流地渗透进你的生活,成为新的软肋,然后再次逐一离你而去。
三代目吸了一口烟斗,沉默了很长时间,眼里有一种卡卡西读不透的东西。
老人最后说:“你再想想?”
卡卡西想了。想了很久,结论依然没有变。他在暗部待了很多年,是最高效的任务执行者之一,那才是最适合他的舒适区。
三代目没有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好”,然后反手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长期任务——
监视十尾人柱力。
时至今日,卡卡西已经开始怀疑三代目在做出这个人事调动的时候,脸上是否闪过他当时没注意到的歉意,或者幸灾乐祸。
以三代目的城府和六十多年的阅历,他完全有可能在心里暗想:“你觉得监视比教学轻松是吧,那你来试试这个。”
卡卡西接受过反审讯、反洗脑、反色诱。但没有任何一门课程教他如何应对“被监视对象长期无死角要求展示生殖器官”这种情况。
他现在非常后悔。
他想回到过去的火影办公室里,一把从过去的自己手中抢过那摞学生档案,对三代目说:“我带,哪个学生都可以带!三个不够给我六个,六个不够给我一打。只要别让我去监视那个恶魔。”
带三个青春期少年虽然麻烦,但他们最多就是抱怨你唠叨,做点机关整蛊你,或者嫌弃你整天看黄书。
他会教他们爬树踩水,看着他们打闹吵架,发出疲惫但满足的叹气。那种生活跟现在每天的高强度精神轰炸相比,简直如上了天堂一般。
但时间不能倒流,已经发生过的事无法退行重来。
至少在目前已知的忍术范畴内不能。
此时的卡卡西并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如果忍界确实存在这种术式,但发动者在操控玩弄了时间后,并未选择将自己的所做所为宣之于众——
那你凭什么敢判断自己还在未经篡改的原始世界线上行驶,没有发生偏航呢?
但他没有分神的时间。因为你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过来,穿过两旁的风,清清楚楚地钻进卡卡西的耳朵。
“三代目劝过你去做带队上忍吧?只是你拒绝了。”
卡卡西感觉到了一种被看穿的烦躁。
你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息获取能力让他隐隐有种失控的不安。
“是啊,我拒绝了,以后也不打算接受。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老师。而且……”
卡卡西说着说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