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上摆摆手说没什么应该做的,心里已经盘算着下次见到井野时怎么用这个理由敲诈她亲你一口了。
嗯,理由就说:井野,你也不想你的爸爸工作太辛苦累坏身体吧——
第三张需要评审的单据来自医疗部,内容是关于三种经费医改方案的可行性评估。
你一个人找到了静音。
静音接待你在她的办公室坐下,仔细向你介绍了三个改革方案。
第一版方案集中资源在中央医疗部。但基层诊所可能会因资源被抽调而运转困难,同时普通村民可能会因为不信任而涌入中心医院占用资源,造成挤兑。
第二版方案计划更多倾斜资源给基层诊所。但医疗部的科研能力会相应下降,对疑难杂病的前沿治疗进度会相应落后。
第三版是对前两个方案的折中,但是具体资源的分配比例各自多少还有待商榷。
常规的评估方法是建立模型、考察历史先例、走访专家意见。静音把一摞非常厚的资料递给了你,上面记载着各种详细的数据,旁边附上了相关人员提出的不同见解。
“可以参考一下这些。”
她大概知道你对这方面一向不甚关注,提前就整理好了。
“不需要这个。”
你简单翻了翻就把资料推了回去。
头顶的白炽灯忽闪了几下。
周遭的气流开始变得黏滞,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无声地在房间里铺开。连呼吸都渐渐变得困难了。
黑色短发在静音的脑后无风自动。
“等等,你打算——”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静音慌张地开口。但她的话没能来得及说完。
因为时间在轮回眼能力发动的瞬间被定格了。
徐徐展开的不再只有静音惊恐的神情和她身后收拾整洁的办公室。
亿万千条时间线在你眼中如枝桠般盛开又收束。
在更高维度的视野下,一个又一个你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千丝万缕的命运交缠成无数青白的查克拉细线,纷纷攘攘地朝前方铺开。他们之中有些在每一个可能的节点或岔路因不同选项而分开,向各自的未来延伸,有些又总会殊途同归,永远纠缠着彼此。
严格来讲,你的能力算不上推演,更谈不上预知。但如果逐一遍历千万亿兆条时间线上每项节点所引导的结局——是否能预言未来这件事本身,真的还重要吗?
你沿着医疗改革的分歧上支出的不同未来梳理着看过去,最终抬手触碰到走得最远的那条时间线,将它一点一点顺着指尖拖拽过来,与面前正在掌中行进的主干并到一起。
就像你曾经在找到了那样一条时间线后所做的那样。
在那条线指向的路途里,止水在失去一只眼睛后没有选择将家族难解的矛盾托付给一个走投无路的十三岁少年;带土顶着斑的名字像幽灵一样在大地上游荡时,也会与那个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朋友相遇。
也许它们并非是命运本来的面貌,最原初的起点。但万千歧路,终将在你的牵引下重逢。
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风暴戛然而止。
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了运行。
面前的静音没有再跟你问东问西,而是已经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了。
在她的视角里,选用哪一版医改方案已经不再是需要重新确认的东西。因为这个方案本身就是用以锚定当前时间线存在的初始设定,世界行驶的默认航向。
静音在抬头时看到面前的你一直在揉眼睛,立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一下子看太多东西有点累?”
“……嗯,是有一点啦。”
你一边揉一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