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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瞬间很美好，只是不永恒。

老天就是这样，总是在你感到最幸福的时刻狠狠甩你一耳光，拿走你的一切，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幸福。

我不甘心，但从那一刻，我再也不相信天了。

凌晨三点。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我终于不得不接受摆在我面前的事实。

腿边是刚送来不久的啾啾，它喵呜两声，蹭蹭我的裤腿，好像在为我担心。

“先生，目前的情况不太好……”

Dr。JamesHarrington面露难色，叹口气，操着一些专业性极强英语词汇试图向我解释这个病的罕见。

髓系共生缺陷症别称MMD，稀缺度可以说的上是仅我一人。

我没什么好讲的。如果是前些年忙碌导致的，我倒是有一个支点去怨恨，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之前的体检也无法检测。通俗的来说，就是我的细胞在渐渐忘记如何造血。

真是糟糕，这样好的年华，我的身体竟然选择了背叛。

但这种病也并非无解，医生看着一言不发的我，兴许是于心不忍，告诉我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配对者，就可以维持生命体征。

可他没说完全，我的病是血液系统衰竭与神经系统退化并行，且后者先于前者出现。这就意味着，在我“衰竭”前，我会先“发疯”。

这对于一个已经在计算机领域钻研多年并且取得一定成就的人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尽管我时常表现得不是那么在意，仿佛它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实际上，我已经为此付出了我无数的经历、无数个夜晚，我会因为一个灵感而欣喜若狂，也会因为思路受堵而辗转反侧。更何况，神经衰竭带走的不仅是我的学术能力，还有我对生活的日常感知。这要我，该如何面对父母、面对林疏夏、面对我往后的每一天，趁我还可以思考的时候。

房间终于剩我一个人，冷气渐渐蔓延。我在床边站着，啾啾蹦到床上，用脑袋蹭蹭我的手腕。我摸了摸她的脑袋，象征性地给她一些抚慰。

林疏夏还不知道，她在楼上的房间睡觉。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深夜是可以这么静。静的像是天堂，替我掩盖一切不堪，仿佛明天醒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我会亲亲她的脸颊，和她说早安，然后为她做一份早餐。我们会在下周二启程，一起回家，告诉双方父母，然后会是订婚、结婚，最后，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可以去世界各地旅游，看所有美丽的风景，也可以在学术领域不断钻研，成就完满人生。

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抬头，一片茫然，我捂住胸口，勉强呼吸。我不知道还怎么办，但绝对不是在现在这个地方。

我掏出手机，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大概十几秒后。

“不是啊宋之延，你下次要是再在我睡觉的时候拍我的照片，我就把你拍成镜子！”

潘澄轻快活泼的声音传进耳边，在这种状况出乎意料地逗笑了我。

“错了错了，接个电话啊。”估计是边拿电话边往外走，因为他突然又喊了一声：“下次还敢！”

“怎么了少爷？”

他也很意外我的突然来电。

我抿起唇，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通电话是不是不该打。

“啧，你有事没，没事我挂了昂。”

他有些不耐烦了。

实事求是，我朋友少，宋之延算一个。

像是释怀一般，我的语气自然而又轻松。

“宋之延。”

他“嗯”了一声，见我没回答，又继续道：“不是你倒是说啊，跟我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深吸一口气，“宋之延。”

这次的语气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