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涛一甩袖,没再看跪在地上的师爷,转头望向角落:
"还有,老丁——灵堂上你不是也在么?除了杨利为那十几号人,还有哪个姓李的帮那丫头说过一句话?"
他冷笑一声:
"她现在手里那十几条船,是比我多。可明威兄那十七条船的货——沉了十三条。赔偿货主损失、加上弟兄们的抚恤,她有钱么?有船没货,就是一堆木头漂在海面上。"
老丁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李明涛继续道,声音压得更沉:
"你说让人闹事?你当那丫头会怕?她怕的不是乱,是乱得不够大。你真闹起来,她正好借机把整个李家送官——到时候不但不用养那几百号吃闲饭的,还能把十几房的私产全攥在手里,拿来填她那房的亏空。你以为她干不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当年定北侯在上官家,可是把京城里上官本族杀了一半,近乎全族流放。你以为那丫头在定北侯身边长大,会学不到这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满脸横肉的汉子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二爷……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真能这么绝?还是对自家人?"
李明涛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
"自家人?"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
"灵堂上,有哪个姓李的,帮她说过一句话?反倒是一个姓杨的外人,带了十几号人站她那边。后面更是定北侯——十万里外赶着来护她。"
他收回手,声音像淬了冰:
"在那个丫头眼里,怕是那些外姓人,才是她的家人。"
李明涛转头,目光落向一直靠在墙边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身材削瘦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布袍,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血腥气——像是沙场上滚过几遭、刀口舔过血的人,往那儿一站,空气都沉了几分。
"思明。"
李明涛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跟了我这些年,有没有什么计策,能扭转眼下这局面?"
石思明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计较倒有几分。但还得看二爷——您到底要什么。"
"我要什么?!当然是李家家主之位!石思明,你跟了我这么久,还问这个?!"
李明涛眉头拧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