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宗那群人懂什么,穷也便罢了,居然还要叫你也苦修。”楼断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唇角扯开些笑意,讥讽若隐若现。
“这些食材都是去除过浊气,亦或专门栽培出来的灵食,你吃了只有好处,保管不会影响修炼。”
楼断秋看着小外甥尖尖粉粉的下巴,又想起捏对方脸时,那只能揪起来一丁点儿的软肉,顿时觉着对方还是太瘦。
于是顺应心意,开口便道:“你既不喜欢吃,我就把那个做菜的厨子杀了,再换一个。”
“谁叫他夸下海口,说自己能炮凤烹龙,神仙来了也食指大动呢?”
怎么会有这种不讲理的人?
就是皇帝还不能随便杀御膳房的厨子呢。
云渺垮起张小猫脸,屁股噌得从椅子上抬起来就要和对方理论。
然而在堪称压迫性的目光中,又很没出息地磨磨蹭蹭重新坐好。
他颇懂得随遇而安,脑瓜一转又重新想到:大魔头能杀自己却不杀,应该没必要在饭菜里下毒。
“那、那我吃一点儿好了。”
在楼断秋眼睫都不眨的注视下,云渺将细白指尖搭上筷子。
犹犹豫豫半晌,白玉筷越过蟹黄豆腐、油焖春笋,最终夹起一小块蜜汁烧鸭放在碗里。
好吃!
云渺一双桃花眼显而易见亮了亮。
虽说在秀水村钟翊给他包饺子,荠菜肉馅儿也好吃,可不年不节还是吃不到这么多种肉的。
对红枣粳米粥和鲜蘑菜心视而不见,馋猫儿又给自己盛了碗火腿鲜笋汤,暖乎乎在秋日喝下去很舒服。
碗太大他一只手端不起来,便垂着脑袋去吹瓷勺里的汤,唇瓣轻轻分开些,露出一小截红艳艳的舌尖。
待到温热,便小口小口喝着,精巧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虽说馋,但云渺吃饭还是慢吞吞的。
等到他一碗汤下肚再抬起头,就发现对面坐着的魔修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
楼断秋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看人吃饭看到发痴。
眉尖紧蹙,将其归结于小外甥在外头受太多苦,所以吃饭格外香些。
这忽喜忽怒的表情将云渺弄懵了,用晕晕乎乎的脑袋想了半晌才想明白。
他看着楼断秋碗里空空如也,筷子更是一动不动,便以馋猫之心度魔修之腹,以为对方是因为没吃到好吃的而生气。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云渺当即从面前的鲜鲫银丝脍中夹起些什么,伸长胳膊放在楼断秋碗里。
他瞧都没瞧,自己扔过去的分明是一堆葱丝。
“……”沉默半晌,楼断秋默默夹起来吃掉了。
沾染了鱼的鲜味,其实还别有番风味。
云渺抽空从饭碗中抬起头,愈发确定了这桌菜没毒,腮帮子鼓得更厉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