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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通试探底线的来电（第3页）

沈聿白的手停了一下。

"查姜氏的什么？"

"供应链。"方致远说，"具体来说是姜氏在南方几个省的原材料供应商网络。磐石不只是在查我的通话记录，他们同时在查姜氏的上下游合作商。许砚辞想知道姜氏的供应链有没有薄弱环节，他想找到可以切入的点。"

"他要用供应链来打压姜氏？"

"不是打压。"方致远纠正了他，"是布局。他觉得姜氏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对付他，后方一定有空虚。他想趁着姜氏注意力在前线的时候，从侧面切一刀。"

"这个计划是什么时候定的？"

"大概两周前。磐石接的单，目前在收集数据阶段。还没有出报告。"

沈聿白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许砚辞查姜氏供应链，这个方向是对的。如果姜氏的全部资源都集中在与许氏的正面交锋上，后方的供应链确实是薄弱环节。但许砚辞忽略了一件事：姜氏不是没有防备。

"方致远。"沈聿白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语气的变化，是角度的变化。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开始像一个棋手一样说话了。"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想让姜氏提前做准备。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告诉我的这些，本身就是你留给自己的保险？"

方致远愣了一下。

"你今天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可以成为证据。"沈聿白说，"你主动联系我，主动透露许氏的商业动向。这些信息一旦被记录，你和许砚辞之间的关系就回不去了。你很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我说了这些之后，你就欠我一个承诺。"

沈聿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评估方致远这个人。六年的特助经验，跟许砚辞共事的时间比陆庭松还长。他知道许氏内部运作的每一个细节，知道许砚辞的决策习惯，知道磐石的调查方向。这样一个人，一旦决定倒戈，他手里的信息价值是巨大的。

但沈聿白也知道，方致远不是那种轻易把底牌全交出来的人。他今晚打这个电话，说的这些话，看起来像是交底，实际上是在试探。他在试探姜氏对他的态度，试探自己的信息值多少筹码。

"方致远，"沈聿白终于开口了，"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许砚辞在查所有人。查你，查陆庭松，查姜语柔，现在又查姜氏。一个老板开始查所有人，说明他已经不知道还能信谁了。这不是能力问题，是信任体系在崩塌。一个信任体系崩塌的老板，他做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偏向冒险，因为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靠自己去赌。"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查姜氏供应链，看起来像是在进攻。但实际上，他在给自己挖坑。一个不信任团队的人去打仗，他看到的每一个机会都可能是陷阱，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过度反应。"

方致远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我不需要急着站队？"他问。

"你需要做的是确保自己安全。"沈聿白说，"至于其他的事，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如果局势不明朗呢？"

"局势会明朗的。"沈聿白看了一眼窗外。雪下得小了一些，但还没有停。"西郊的地块月底拍卖。许砚辞一定会拿。他现在的策略是用地产生意来稳住集团的基本盘。但西郊那块地的实际价值没有账面上那么高。他如果高价拿下来，资金链会被锁死至少半年。半年之后，他的处境会和现在完全不同。"

"你在提前给我讲一个故事。"方致远忽然说。

"我在给你看一个可能性。"

"什么样的可能性？"

"半年之后，许氏的资金链紧张，许砚辞的决策空间缩小，而姜氏已经完成布局。到那个时候，你站在哪里，决定了你的结局。"

方致远没有再说话。他沉默了很久，长到沈聿白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我知道了。"他最后说了这三个字。

"还有一件事。"沈聿白说，"你今晚打给我的电话，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包括姜小姐。"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决定。你今晚不是来投诚的，你是来探路的。我不会把你的探路当作投名状。等你真正做了决定，再来找我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方致远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沈聿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