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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预感（第1页）

“好，我知道了。”

不需要莫铻开口，神凤銮就听到了答案。莫铻看不出她对这个答案的态度。跟在这句话之后，神凤銮一脸平静地道别：“我还要回去照顾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

随着宿舍门被关上，莫铻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他不知道所谓“隔音阵”能不能挡住天赋异禀的神凤銮的读心，但是莫铻懒得去想了。经过这漫长的一天，他想累了，整个脑子就好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转不起来。

先睡觉吧。莫铻倒在床上。再一睁眼，整间宿舍都黑下来了。他感觉到一种无力感充斥了四肢，胃也开始抗议。

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开着。莫铻不知道怎么根据月亮的位置来判断时间，最后决定干脆先行动了再说。大不了就出校门去外面吃。中央学院其实没有宵禁，校门也不会关闭。但是食堂的吃食与外面的价格天差地别，而从下个月开始就收不到补助金的莫铻还是更倾向于节流，毕竟开源这种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这个“穷”学生做。莫铻随便扎了低马尾，拿着卡去了食堂。

一路上能看到的学生已经少了很多，好在食堂的灯依旧亮着。食堂里的人比想象中多一点，大部分都是刚做完实验的专业生。莫铻打算随便选一个快餐时，注意到食堂的一角有了点小骚动。那里是做玉簋食的方向。那边的学生们自觉退开了一大圈，透过人群的缝隙，莫铻看到领了一份用透明食盒装着的看着就仿若生骨肉一般冷硬的玉簋食往回走的神凤銮。她从人群中走出后，往莫铻的方向看了一眼。

神凤銮的脸色在食堂灯的照射下看着更白了一些。

‘你还好吗？’莫铻想。

神凤銮移开了视线，快速离开了食堂。

莫铻叹口气。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体，还在这里关心别人呢。他在窗口点了一碗咸粥，打算赶紧吃完回宿舍去。在莫铻食不知味时，他的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莫铻回神，看到已经把头发剪短下来的英薇。

“好久不见，莫铻。”英薇的形象变得比以前爽利了不少，但人却看着憔悴了许多，眼底下也有了淡淡的青黑。原本在路上，英薇的食量和莫铻差不多。但现在，她手里的餐盘装上了好几道菜，碗里的饭看着也比莫铻的食量要多了一倍。

“好久不见，英薇。你现在才下课吗？”莫铻问。

英薇一边夹起几块肉放到嘴里，一边摇了摇头。她细嚼慢咽以后，才低垂着眸开口道：“我自己练习到这么晚的。”说完，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碗饭。

英薇看上去饿疯了。之前她就展现出了身体能力系的天赋，饭量的增长应该也与这个有关。即使这样，英薇还是保持着以往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两人默默的进食，一直到莫铻喝完粥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英薇才又开口：“莫铻，你知道凌同学……凌黎酬怎么样了吗？我的老师说要问问给他办住院手续的人。”

莫铻的眼皮跳了起来。他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他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谛听和桓幻在送我们过来的那天又走了。”

英薇苦笑：“好吧。希望能快点见到康复的凌黎酬。”

“我也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话是这么应和了，莫铻却总觉得不会有这么一天了。他不敢表现出来，匆匆道别以后便回到了宿舍。

莫铻坐到桌前，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本便签本和一支笔。虽然一整天他都在想着“算了不想了，想了也没用”而刻意忽视了某些问题，但莫铻还是觉得自己要记录一下比较好。

先从最近的问题开始吧。莫铻用笔尖轻轻的点了两下纸面。这个问题涉及到原主，还是不记了。刚刚英薇发问的时候，莫铻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体里，原主残留着的那种“漠视”的感情。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凌黎酬怎么样，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包括刚刚的“直觉”也是，原主的感情对莫铻的影响，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只能在表面上“演”好一点。

说到原主的情感，莫铻在便签上写下第一点，并在后面写下了“莫锟”二字。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妹妹的外貌，只有这么一个模糊的名字。按照天道的说法，他只要待在这所学校里，自然而然的就会来到这段剧情的结局。即使这么说，莫铻心里还是没有底。这位“创作者”本来也没多正经，他也担心这个结局其实并不美满。

然后就是中午那会，神乌辇透露的信息。如果“莫铻”这个名字是假的，“莫锟”这个名字八成也是假的。这么一想，莫铻就更觉得这日子难过——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莫铻从学校发的储物戒里取出隐形眼镜盒，取下美瞳放了进去。第三个问题还是和原主有关，还是不能记。原主的这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也许可以问一问谛听，但是最好不要透露是这具身体的问题。莫铻不想要再多一类麻烦了。说起来，莫铻头上这个封印，应该也是原主做的吧。他早上听神乌辇的话时就这么觉得了。

这些日子里，莫铻也找了不少关于“囹圄印”的信息。“囹圄”即是“监狱”的意思，被施加这种封印的生物，琮会被困在身体里，无法与外界进行轮转，也无法使用，最后因为琮不足以维持生命而死亡。这还只是“囹圄印”最基本的功效。根据课本所言，“囹圄印”是十分精巧而多变的封印，会有什么效果完全由使用者决定。目前已知的，最大范围使用的“囹圄印”，就是在锁住琮的基础上，增加了吸收琮的功能。也就是说，被施加这类“囹圄印”的生物，会被施印者吸干琮。如此凶险阴毒的封印没有被推广或者利用的理由也很简单：“囹圄印”只能由拥有囹圉血脉的生物来施加，而要完成一次囹圄印，往往需要施印者付出大量的琮，有的琮量不够用，还会直接用灵魂补上；即使吸入别人的琮，也要承受身体的排异反应。换句话说，囹圄印也是一种以命换命的封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学者们对囹圄印的研究也十分缓慢。能得出这么多关于它的信息，完全是依赖囹圄印的创造者，也是制造了大量吸琮流囹圄印的施印者对他们透露的。所以当莫铻带着这个封印出现时，众人才这么激动。

原主一定和有囹圉血脉的人有关系，不然他头上这个不伤及性命的囹圄印根本不可能存在。但原主吝啬得很，不愿意多透露一点记忆给莫铻。思考在这里再次卡住，莫铻把这个想法先压下去，另外写上了一个“2”。第二个可以写的问题，有关谛听。谛听身上也有囹圄印，所以谛听也认识有囹圉血脉的人。莫铻很好奇这两位会不会是一个人，但这个问题只能等谛听回来才能问了。

最后，莫铻思来想去，在“2”后面写下来神乌辇的名字。这是他目前最快速了解原主和妹妹的途径了，所以他还是需要与对方多交谈，即使神乌辇摆明了很讨厌原主。他又在神乌辇的名字后面写下了神凤銮的名字。这对兄妹身上的谜团也多，但最重要的果然是他们与天道的关系吧。

为了调查原主与“时间摆渡人”的关系，莫铻也了解过一些与天道密切相关的特殊职业，所以他清楚神凤銮作为“代行者”与天道的关系。

所谓天道的“代行者”，是指拥有天道器官的生物。传说天道也曾在这个世界留下过人类之躯。躯体老死后，体内的器官除了皮肤以外都成为了天道赠与幸运儿的赐福。拥有天道器官的生物可以与天道沟通交流，历史上也有天道借这些器官之主的身体降临于世的情况，这也是“代行者”一名的由来。

但令莫铻在意的是神凤銮对天道的态度。她很惊讶于自己能与天道交流这件事，为什么？莫铻以为，对于“代行者”而言，这应该是家常便饭才对。突破点或许在神乌辇身上。他早上为什么特意避开神凤銮与莫铻交谈？神乌辇不希望神凤銮听到他们的对话，除了他自己与原主认识以外，还有就是——神乌辇脱口而出的那句“看不了‘主角’”。

他做个假设，假设神乌辇其实并不介意让神凤銮知道他们以前认识，那神乌辇没必要设下两道隔音符。但与两位学长口中腹黑阴损的神乌辇相比，莫铻见到的这位神乌辇更加急躁。在这个假设下，神乌辇会设置这个隔音符的理由就从“不想被妹妹发现秘密”变成了“不想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被妹妹听见”。明明已经是托付生命的兄妹了，他们之间的信息却不公开透明吗？还是说，神凤銮对天道的了解，其实未必有神乌辇多，所以他才会在有关世界的话题上屏蔽她？

莫铻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未必没可能。但作为“代行者”的神凤銮，怎么可能不了解天道？除非——除非神凤銮主动放弃了“代行者”的职权。而在神凤銮身边，确实有一位她可能会为之放弃的人。那么，神乌辇有什么值得神凤銮放弃亲近天道的事吗？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拥有“主角”的故事？按天道的性格，她应该是不会介意自己把这种事分享给别人的。

“天道不喜欢穿越者。”莫铻想起神凤銮说过的这句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天道对他的态度也确实不怎么样。虽然莫铻也不清楚为什么天道会放过他，还让他继续使用着这个身份。难道是因为“男主角”的身份比较特殊吗？莫铻提笔，在第三点后写下“问询天道”这几个字，然后放下笔，又分析起天道厌恶穿越者的缘由。

为什么会讨厌？按照他所知道的穿越者为主角的小说里，除了那种倒霉透顶，要自己一点点摸索的故事以外，拥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无外乎是拥有系统的，知道原著剧情的……莫铻想到了那句俗语：“天机不可泄露”。如果神乌辇是因为像那些穿越者一样，绕过天道，看到了天机，才对这个世界这么了解呢？

按刚才的逻辑推断下来，神乌辇绝对会像那些穿越者一样，被天道所厌弃。但这样一来，能在这个世界活到快十八岁的神乌辇才是奇迹。

虽然自己推理了这么多，但莫铻还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万一他刚刚想的全错，其实神乌辇就是单纯的身体不好，人神凤銮不行使“代行者”的职权只是因为没时间懒得做呢？

现在他想验证这个答案，也只有一种途径了：去向天道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