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暗,屋内还没点灯。他就蹲在了门口,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不敢一个人进这昨晚闹鬼的屋子。
直到天完全黑了,原景明才风尘仆仆的抱着一个坛子回来,看着蹲在门口的程不雪,笑了:“怎么怂成这样。”
程不雪哼哼一声,心说你要是又撞鬼又被托梦的你也得这样。
屋内点了灯,又有人陪,程不雪安心多了,原景明这边还没忙活完,可自己是个外行,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边喝水。
原景明把晌午串好的铜钱挂在了门槛上做第一层结界,之后在程不雪的床铺旁扯了一圈红绳,最后把一串花椒挂在了程不雪脖子上,看了看好像又觉得有些不够,又塞了一把花椒在他手里。
“花椒性阳味辛是好东西。”原景明解释道,“如果他翻脸,你就往床上跑,这些红绳可以抵挡一会,到时候我就进来。。。。”
原景明打开刚才自己捧着的坛子,里面是黑色的土,散发着一股难闻味道,程不雪觉得有些熟悉:“这是什么东西。”
“我撒尿和的泥。”
“。。。拿远一点。”
原景明扣上盖子,“你懂什么,童子尿的阳气最重,这土也是我跑老远专门挖的桃树底下的土,我就不信…。”
“这个我也听说过,不是说黑狗血也能治鬼吗?你怎么没去弄?”程不雪顺着他半开玩笑的也说起了这些和他从前世界有些相似的民间防鬼之术。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原景明似乎不想多提这事。
程不雪这才发现原景明是灰头土脸的,衣服上也有些被扯破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取血不成反被狗撵。
程不雪觉得头更疼了,可旁边这个人精神百倍,他深吸口气问:“什么计划?”
“计划就是,咱们先礼后兵,我在门外守着,如果他要对你不利,咱们也能全身而退。”
“那如果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那咱们就赔礼道歉。”
“啊?”
原景明拍了拍他,“我放的这些东西都是保护你的,总不会像昨天那样,再说,我们不也是想把这事解决吗?”
程不雪知道他这话说得没错,便答应了一声:“那你再给我准备三柱香吧…。”
程不雪脑子里忽然浮现了自己三柱高香送鬼的画面。
只等夜深了,程不雪躺在床上,拨弄那些红绳,想到原景明正在外面守着,也不知道他这一顿折腾后,那鬼还来不来了。脖子上的花椒熏的他鼻子十分难受,屋里点了烛火,这时已经燃了一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程不雪隐约感觉已经是子时了,估摸着今晚应该是不会有事了,想去喊原景明进来睡觉算了,兀的,屋里的蜡烛突然悄无声息的灭了,吓得程不雪一抖,顿时如临大敌的喊道“景明!!!”
两扇门猛地被从外推开,“怎么了?”
有回应,程不雪稍松了口气,心里猜测是蜡烛自己燃尽了才灭的,自己是紧张的草木皆兵了。就往原景明身边走,“吓死我了,我以为…”
原景明不做声,越过悬挂在门槛上的铜钱,走进了屋子又转头关好了门。
程不雪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拽住原景明的袖子,“蜡烛…蜡烛灭了。”
原景明点点头,安抚似的握住了程不雪的手。
程不雪只觉得这人的手怎么这么冰凉,但刚才惊吓让他顾不上思考这些细节了,只想呆在原景明旁边,
“应该不会来了吧…”程不雪又问:“你刚才在外面有看到什么吗?”
原景明还是不回答,松开程不雪,自己径直走到程不雪的床铺上坐下,黑暗里,他摸索到那些红绳。指尖触到红绳的一瞬,他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红绳拨到一旁。
程不雪定在那里,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原景明,太过反常。
“不是…大哥,你说句话啊!”程不雪壮着胆子问,实际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后背紧紧贴在门上,防备起来。
原景明面色阴沉,缓缓抬起头,唤道:“程不雪。”
这一声直接让程不雪仿佛跌进冰窟里,浑身都凉了,这哪里是原景明的声音。
“鬼啊!!!”
程不雪想都没想掏出之前原景明给的那一把花椒粒,劈头盖脸就朝那个他洒去,也不管有没有打中,就要夺门而出,边扣门板他心里边骂原景明的破计划,‘完了啊!说好的先礼后兵,现在改大招清兵了!’可那门板却死死的粘在一起,任凭程不雪使出浑身的力,也没有分开一丝一毫,只有门轴处在黑暗中发出响声。
身后的"原景明"已经动了,他弹掉落在发间的花椒粒,堪堪起身,抱着胳膊观看着程不雪和门板的较劲儿。
程不雪力竭,气急败坏的踹了一脚那老榆木门,放弃了。他终于明白在这个情况下,自己是绝对打不开这扇门的,感受到了从身后投来的目光和那个站立起来的人影,程不雪如同困兽犹斗般抱起了太阳落山前被放在了门边地上的那坛子,随即就要朝"原景明"砸过去,内心祈祷原景明这小子的准备至少管用一样吧。
"原景明"这回有了些反应,抬手结了一个印,把程不雪控制在原地,坛子也没有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