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减眼前一晕,紧闭双眼。
再次睁眼时,眼前破落的茅草屋已经变成了一间古朴侘寂,四面无物的和风大厅,身下粗砺的榻榻米也变成了实木地板。
不过削减还保持着躺着怀抱宗三左文字的姿势,就啪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而太阁守已经跪坐在了这间大厅里唯一的一件家具上,就是一个纯白色的蒲团。
“哈哈,没摔着吧,我的心之宫是不是很气派啊?是不是来了就不想走了?没有关系!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这里玩!”
太阁守看着揉着屁股还用嘴叼着宗三左文字生怕自己突然跑了的削减,一边炫耀自己这座和削减那个小型忍村一样大的和式庭院,一边从蒲团上站起,轻扶起了削减。
“……你是故意的……”
削减被太阁守扶起,把嘴里的刀插进腰间的皮带,委屈兮兮的的朝太阁守说出了自己第一句完整通顺的话。
“哈哈,就是想逗逗你,不过我有分寸哦,毕竟我的心之宫可不像你的沙地,很舒服的木材,不过可千万别在大野地上这么摔,很伤尾椎的,我曾经就认识一个人,那个家伙啊,踩到香蕉皮滑倒的时候就把尾椎摔断了,啊,真是怀念啊~”
太阁守夸张的拍了拍削减身上不存在的灰,之后讨好的揉捏削减的肩膀,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以前的人生,苦涩与欣慰一并涌出。
涩的是自己以前混的猪狗不如的人生,欣的是削减终于和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毕竟对于这种过度社恐的闷骚,只要能大胆说一次话,剩下的就好办了。
“哪里好了?这地方不还是一样住吗,和我的差不了多少啊……对了,你是什么年代的人啊?”
削减倒是很受用太阁守的讨好,顺势盘腿坐在了蒲团上,反驳他刚才夸耀自己的心之宫有多豪华的话,顺带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一部超长韩剧,讲的就是从古代穿越到现在的剑灵男主和女主的爱情故事。
不过眼前这个男的看上去明显不像古代人,但也没多现代,而且还见过香蕉这种东西,大概是明治维新时候的武士吧?正好可以问问他有没有见过伊藤博武。
至于太阁守,本来在听到忍者居所和武士居所都是住人的地方没有本质区别的时,太阁守想了一大堆反驳的话。
例如。
啊,你们这些关西人和我们这些关东人可不一样,你们说的能住是指有个避雨的地方,就是个能生存的地方。我们可是要生活的!
你懂什么?你知道欧美有多少名流贵族都跟风弄这种诧寂风的装修吗?
武士和忍者是有本质区别的,武士是正儿八经的统治阶级,吃穿用度比身为平民阶级的忍者高一个级别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这个武士的心之宫比忍者的心之宫高级也是理所应当的。
总之这种反驳的话,他一口气能说一麻袋出来。
不过在听到询问年代这种话时太阁守这些话都憋了回去,高速动用脑力来思考自己该怎么原这个问题。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那个……额……信长爷你知道吧!我年轻的时候给他牵过马,跟着秀吉爷打过仗,最后封地被家康爷收走嘶……其中这段波澜壮阔的史诗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你等我回忆回忆……”
太阁守装作是深思,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战国故事,就直接开编了,毕竟一时间也没更好的说法,干脆就说个自己熟悉的年代罢。
“噢……看你这身衣服还以为你是明治时代的人呢……”
削减有些失落的底下头。
“啊……来到现代了,那就得入乡随俗嘛,不过我也没太入进去哈哈……话说你很喜欢那个明治时代吗?”
太阁守则是赶紧打哈哈把话题扯到一边。
“我爷爷说,我爸很崇拜一个叫伊藤博武的权力家……为了像他一样成功,抛家舍业,散尽家财……在课本上看着伊藤博武感觉也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为什么……”
削减并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他爷爷的身影,就连这个便宜老爹也是他爷爷把故事书讲完以后,把削减的便宜老爹的事迹当睡前故事讲的时候才知道。
“啊,人各有志嘛,对有些人来说,吃穿不愁就是幸福,对有些人来说只有踩在别人头上才能获得快乐……麻将打的不错呀?”
听削减聊到了爹,太阁守也不禁将自己的思绪放远。
爹这个东西谁生来都有,但能称得上父亲的人却很少。
妈,这个东西也是谁都有,可算得上母亲的人,十有十一……
说不上难过,只不过他们从小接触的各种文艺作品都是在歌颂父亲的爱,而他们完全在父亲身上感受不到爱,削减起码还感受过几年的父爱,毕竟他爹活着的时候是真的很爱他,只不过爱权利胜过爱子罢了。
但他还有爷爷的爱,有邻居阿姨的爱,有来自社会各界的外貌人士的爱,也有来自自己生母的爱,所以对父亲更多的是埋怨,或者说是一种猎奇的心态吧。
太阁守就不一样了,他出生的时候就没见过他爹了。
而且他那个年代只有有父亲的人才算是有父母的人,所以他对父亲的爱有一种畸形的渴望。
所以在他心里,削减是和他一样可怜的人,和他一样从未感受过爱的人,不过太阁守也是自认从未感受过爱罢了,毕竟在他这种人心里,只有男人的爱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