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给一条狗写了初步风险判断。
回到霍格沃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卢平正在门厅附近等她。他穿着那件已经洗得发旧的长袍,脸色比上次通信时想象中更苍白一些,眼角有很深的疲惫。阿米莉亚远远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至少他看起来比那条狗吃得好。这个联想荒唐得让她自己微微皱眉。
卢平迎过来:“霍格莫德怎么样?”
“消息很多,能用的不多。”
“猪头酒吧?”
“嗯。”
卢平露出一点笑意:“我猜阿不福思没有给你什么优惠。”
“他给了我蜂蜜酒。”
“那已经算优待。”
两人一起往楼梯方向走。霍格沃茨夜里的走廊和她记忆里差不多,石墙吸收了白天的喧闹,只剩盔甲偶尔轻轻碰撞的声音。阿米莉亚走了几步,忽然问:“学校附近最近一直有大型黑狗出没?”
卢平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非常短。如果不是阿米莉亚,她大概不会注意。
“好像有学生提过。”
“你见过吗?”
“没有。”
阿米莉亚转头看他。
卢平神色平静。
她也没有再问。
“怎么了?”卢平反而问。
“没什么。今天遇到一只。”
“格里姆?”
“如果连你也要跟我说死亡预兆,我就收回推荐你来教书这件事。”
卢平笑了出来。“我只是确认一下。”
“只是一条狗。”
阿米莉亚说。
她的语气很确定。
可那天晚上,当她坐在客房里打开日记本的时候,还是想起了那双眼睛。
那只狗看她的时候,实在太像一个人了。
而在霍格沃茨另一端很远的地方,一条巨大而瘦削的黑狗正蜷伏在禁林边缘的阴影里。它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像样的东西,胃甚至因为久违的饱足隐隐发痛。它把头搁在前爪上,望着城堡高处一扇亮着灯的窗。
阿米莉亚·伯恩斯。
西里斯想了很久,才把这个名字和今天那个银灰色短发的女人真正重叠起来。
他记忆里的伯恩斯还是个很高、很安静的低年级女孩,黑发很长,埃德加的妹妹,总抱着几本书,偶尔会用一种过分认真、认真到有点好笑的眼神看人。十二年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孩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更没有想过,她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头发已经银灰,眼神和脸却仍然锐利。她蹲在霍格莫德潮湿的石板路上,把自己的午餐拆给一条流浪狗吃。
西里斯闭上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熟悉的面孔。
可现在,他开始记得一些更久以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