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望着木桩旁的小小身影。
黑发男孩端坐原地,一言不发,只顾低头捣鼓着那只破损的猫咪风筝,指尖认真缠着松散的风筝线,执着修补着开裂的纸身与歪斜的骨架。
雨势尽歇,天光渐亮。
千歲轻声开口,打破后山的沉寂:
“你说要避雨,如今雨已经停了,怎么还不回去?”
男孩的眼里只剩手中残破的风筝,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我还不想回去。”
千歲垂眸凝望着他倔强专注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开口:
“你绑错位置了,这样风筝是飞不起来的。”
男孩闻声抬头,飞快看了千歲一眼,却带着小孩子不服输的韧劲,转眼又低下头,固执按着自己的方式继续缠绕修补,不肯轻易信服。
千歲心底微动。
她记得这个孩子。
那日破晓天光微亮,族地街巷寂静无人,是他独自放风筝,不慎断线,风筝飘落入她的宅院。
她轻声问道:
“为什么偏偏大早上放风筝?”
男孩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沉默一瞬过后,指尖依旧执着忙碌。
良久,他开轻轻开口:
“我妈妈喜欢风筝。”
“可是她身体不好,再也不能走出族地。”
“我想偷偷做好一只,让她在家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她最喜欢的风筝。”
谈及母亲时,孩童漆黑的眼眸里,盛着独属于自己的倔强与温柔。
想来他日日趁着破晓人静、无人打扰之时偷偷出门,只为悄悄试飞,盼着能成功一次,圆母亲一个小小的心愿。
千歲缓缓垂眸。
片刻后,她屈膝蹲下身,抬手示意:
“给我吧。”
男孩抬眸,直直对上她安静的眼眸,没有半分犹豫,乖乖将手中修补大半的风筝递了过去。
千歲指尖凝起查克拉,细细抚平开裂的纸面,重新加固松散的风筝线,将每一处接口系在正确的受力位置,细致修补妥当。
不多时,一只完好无损的风筝重新落回男孩手中。
“这样,就能飞了。”
男孩捧着风筝,眼底瞬间漾开欣喜,眉眼亮了几分。
可这份欢喜转瞬即逝,他抬眸望向千歲,眼底藏着忐忑与不安:
“可我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飞起来过。”
破晓时分风势微弱,男孩身形瘦小,仅凭奔跑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托起风筝升空,次次尝试,次次落空。
千歲微微阖眼,感知周遭气流风速。
轻柔晚风拂过后山草木,枝叶轻晃,青草簌簌作响,吹动她肩头散落的金发。
再睁眼时,她单手抬起结印。
周遭流转的微风骤然停滞。
下一瞬,裹挟着碎叶与潮气的狂风骤然席卷而来,呼啸漫过后山天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