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味增汤,稍稍等我一下!”
千手奏像是忽然记起遗漏的吃食,转身又折返厨房忙碌。
千歲垂眸静坐,内心思绪纷扰。
她知自己又给千手奏添了不小的麻烦。
那日她在后山动用忍术,被暗部当场控制带走。留在后山的止水反应过来后,一向怕生的他,却立刻奔至宇智波枭宅邸疯狂叩门。
恰逢千手奏正要出门采购,止水便将高空忍术,暗部带人离去的始末,一五一十全部告知。
千手奏清楚无证据拘禁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她独自一人,在情报部大楼一楼,守候了整整一天一夜。
本以为时限一到,她便能顺利接人归家,可暗部迟迟没有放人之意,丝毫没有依规行事的打算。
是她担心千歲在审讯室受委屈,便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闯入审讯楼讨要说法,方才顺利将她带离。
一念至此,千歲放在膝头的指尖微微收紧。
为什么,她要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烫、好烫……”
厨房传来细碎的轻呼,千手奏端着滚烫的味增汤快步走出,小心翼翼将瓷碗摆上桌,轻轻吹了吹泛红发烫的指尖,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解释:
“……木碗用来打生鸡蛋还没来得及清洗,所以先用到瓷碗盛汤……”
她说着摘下身上的围裙,随意叠好放在一旁,落座在千歲对面。
“快尝尝,我加了你爱吃的鲑鱼。”
相处日久,她早已悄悄记熟了千歲的口味偏爱。
千歲垂眸望着碗中的味增汤,又抬眸看向眼前眉眼温柔、满眼期待的女子。
不知为何,鼻尖微微一酸。
自她有记忆以来,便从未拥有过母亲。
幼时懵懂无知,她无数次抱着宇智波枭哭闹,追问别的小朋友都有母亲,为何偏偏自己没有。而每一次,宇智波枭都只能沉默以对,转移话题,从不细说缘由。
等待她再长大一点后,她也大概意识到原因,便再也不曾开口询问。
止水曾与她闲谈,说起自己逝去的母亲。在他的描述里,母亲温柔、安静、是包容世间所有温柔的存在。
那时的千歲便也经常想着,若是她的母亲尚且在世,大抵也是这般温柔模样。
她没有想过,眼前这位偶尔冒失、性情直白、会直白表露心绪、会为她不顾一切的女子,便是她的母亲。
千歲捧起瓷碗,小口抿起味增汤。
鲑鱼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汤水的暖意淌满整个胃部。
这是家的温度。
是她从小到大,无数次在深夜渴求、在梦里期盼的,独属于母亲的温度。
宇智波枭终究是男人,心思也不及女子这般细致入微、温柔妥帖。千歲幼时受了委屈,深夜里自己一个人埋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她会想起自己那个已经过世的母亲。
她也会想要扑在母亲怀里撒娇,哭泣。
“怎么喝着喝着,发起呆了?”
千手奏双臂环胸,满眼疑惑地看着失神的少女,随即略带忐忑地嗅了嗅桌上的汤羹,小声嘀咕:
“难道是我失手放多盐了?”
千歲压下微动的心绪,敛去眼底的波澜,轻声开口:
“味道刚刚好。”
“我只是,想起了我早逝的母亲。”
千手奏微微一怔。
她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身世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