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成为母亲余生最后的累赘与麻烦。
两年后,母亲千手奏会为护住年幼的她,殒命边境浩劫。数十年后,父亲宇智波枭亦会为救她,战死音之国边境。
至亲之人,皆因她而死。
或许从一开始,她本就不该降临于世。
这一生,她平庸无能、渺小无力,拼尽所有,终究一事无。
天际乌云愈发厚重,零落雨丝渐渐密集,冰冷的雨珠打湿她的金发,黏贴在苍白单薄的脸颊上。
千歲缓缓抬起右腿,向前虚虚踏出。
足尖悬空,只要再往前半步,她便会坠入滔滔川水,彻底了结此生。
「杏奈。」
一道陌生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千歲一愣,她顿住了所有动作。
是谁在唤这个名字。
「神明大人,我不求她死而复生。」
「我知道她这一生日日求死,受尽苦楚。」
「即便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也不要让她来世过的如此痛苦。」
「让她能够幸福一辈子,哪怕是活一千歲,一万歲也好。」
悬空的右腿骤然僵停,再难寸进分毫。
她瞳孔骤缩。
是谁的声音。
「我不想死。」
「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这是谁的记忆,谁的话语。
“雫一……”
无意识的呢喃自千歲唇间轻轻溢出,这是一个她从未听闻、从未知晓的名字。
未知的情绪从心底深处觉醒,一股执拗的力量,硬生生压住了她根植心底、疯狂滋长的死念。
奔涌的南贺川水声愈发轰鸣,震彻耳畔,从不停留。可她即将踏出的脚步,终究死死定在半空,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我在犹豫什么。
明明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像是心底深处那一丝未曾彻底熄灭的挣扎,是荒芜绝境中残存的半点希冀。
像是破土的嫩芽,于无尽荒芜之中,执拗地栖在心底最角落,未曾彻底凋零。
我真的想要赴死吗。
就在她失神恍惚、心神剧烈动荡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力道,拽住了她的衣摆。
力道尚且稚嫩渺小。
千歲蓦然回头。
那日在宇智波族地不慎遗失风筝的黑发男孩,正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执拗不肯松手。
男孩清脆的嗓音,穿透淅沥雨声,稳稳落入她耳中。
“姐姐,这里很危险。”
宇智波族地后山
淅淅沥沥的细雨已然停歇,后山整片青草地仍旧浸着雨后的湿润,水雾氤氲在地表之上,笼得整片山林朦胧清寂。